徐将军既要防备息国来犯,又要速战速决保证西线军粮道万无一失,与其正面交锋实非上策。故而定下了智取计策,用燕王为诱饵,诱其孤军深入。
此计看似拖延,实则是釜底抽薪、一战而定,不但保全了西线军,还一举歼灭了梁王寄予厚望的西路援军,使其孤立无援,军心大挫!”
一番话切中要害、鞭辟入里,谈裕儒露出欣慰的神情,皇帝没有再提出质疑,道:“说下去。”
萧业道了声“诺”,又道:“除了这两地已平定之外,便是安州公孙寿与叛贼梁王府中领军吴坦隔?阳河对峙;相州仍被郭象围困;
鄞州的宁朔将军吴功望与率兵占领桂州的马圭还未一决胜负;梧州被不愿跟随马圭造反的崔峤夺回,现正抵抗元文志的进攻。
这几州之外,青州、滨州、高州、沂州和江州的半壁仍为叛军所占。还有南境云州、翼州,南楚号称集结大军三十万——”
砰!萧业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鎏金银嵌宝石兽形铜砚盒突然飞掷了过来,狠狠砸在了金砖上!
皇帝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庑殿顶,“一个梁王,一群贼寇,一把就掀了摊子!朕的江山,朕的大周,朕兢兢业业治理了二十六年!”
萧业和谈裕儒以额触地,承受天子之怒。
“谈裕儒,抬起头来!”皇帝怒喝道。
谈裕儒听令抬首,便被皇帝指着脸骂:“这就是你给朕分的忧?一个小小的宫变搞成了内战连日,外患连夜,叛贼横行,外寇猖獗!
谈裕儒,朕真是瞎了眼!你在山里糊了六年的浆糊,是不是脑袋里只剩浆糊了?你还是朕的谈相吗?还是朕那个算无遗策、万无一失的谈相吗?”
皇帝的这一番斥骂,可谓是狗血淋头,丝毫不给谈裕儒情面。
萧业俯首在地,悄悄偷瞧了一眼谈裕儒。只见谈裕儒面不改色气不急,泰然回道:“万方有罪,罪在草民。罪孽自当,草民无言以对,甘愿受责。”
此话一出,皇帝似乎一噎,没有咆哮声再传来。
萧业暗暗思忖:《论语》有云: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谈裕儒此话怕不是在提醒皇帝,身为君主,无论江山何事,你当负首要责任。
想到这里,萧业不禁再次偷眼去看谈裕儒,他一向认为谈裕儒过于愚忠,在与皇帝的相处中圆滑变通有余,而刚直不足。没想到今日,他竟敢在此时批逆鳞。
皇帝夹杂怒火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气势已弱下去了一些,“哼,回头朕再跟你算账!萧卿,抬起头来。”
萧业谢了恩,抬起了头。皇帝的神色已平复了一些,“这个崔峤既是马圭的副将,当对他谋反一事有所察觉才对,为何早不禀报,等其举兵时才割席分坐?萧卿可知一二?”
萧业心中一凛,皇帝果然心思深沉,正要为其分辩时,却听身旁的谈裕儒说道:
“崔峤早些年曾在老信国公何恭远军中任百夫长,何恭远死后军中有人不服,险些哗变。
崔峤受属下连累解甲归田,后不知为何落草为寇。”
谈裕儒说着,余光瞥见萧业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回视过去,见萧业的目光意味深长,猝然开口接住了他的话茬。
“此人后来改邪归正投诚官府,又因协助官府剿灭盗匪有功而编入军中,据说还是从百夫长做起。此后,其跟随过几位将领,屡立军功。
一年前,他才被调入青州马圭麾下任副将,想来谋反这么大的事,马圭还不至于完全信任他,事前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萧业说完这些,再次看了谈裕儒一眼,眼神耐人寻味。
谈裕儒矍然一惊,萧业这人最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崔峤的行径的确让人费解,身为副将对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毫无察觉,几乎不可能。
但萧业今日却甘愿趟这趟浑水,为其开脱嫌疑,难道他与崔峤早就相识?
这个猜测虽然并无确切凭证,但以萧业的缜密,既要追查“青州粮草案”,定然要排查何恭远的嫌疑,那接触崔峤也并不是没可能的事。
掩下心惊和疑问,谈裕儒补充道:“崔峤因落草为寇的经历在军中多受排挤,这些年在各军中频繁调动,无一能长久容身之地,马圭或许是因此无法全然信赖他。”
皇帝探询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着,“这个崔峤倒是个人才,能让萧卿和谈相对其底细摸的这般清楚。”
萧业顺水推舟的答道:“陛下所言极是,此人的确让人好奇。臣听闻其率领三千人马骗取梧州后,与鄞州吴功望联手夹击马圭,不禁心生好奇,特意打听了此人。”
谈裕儒则道:“六年前,草民摔断腿的前一日批复的就是崔峤重回行伍的呈文,陛下当时还过了目的。”
皇帝垂下眼眸睨着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