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志,你们误会了!我……那不是打小报告,更不是故意拱火大家……我……我不都是为了工作嘛!”
“难道反映问题就是打小报告了?”
“这有失偏颇!”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话音刚落,纪委书记齐西城便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沙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监督干部、反映问题,好像是我们纪委的职责吧。”
“你政法委,沾点边,但是不是主责吧?”
“更何况,频频越级反映问题,不分场合、不分轻重,本身就是工作作风有问题。”
齐西城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沙瑞金面色沉重,浑身不自在。
原本是王朗和齐西城的争斗,这一下子风向就变了。
就王朗,也加入了指摘的队伍,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是啊,沙书记,话可不能说得太冠冕堂皇,为了工作?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吧!”
一瞬间,沙瑞金成了众矢之的,孤立无援。
这围绕权力的会议就是这样,一点就着。
只要有人有纰漏,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道理,无非就是,拉踩。
踩下去别人,自己才好上楼……
而当一把手也针对你的时候,你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了。
省委书记徐杨洋见气氛差不多了,当即表示:
“好了,大家反应得也很客观、很真实,瑞金书记啊,这只是小问题,我们今天是民主生活会,勇于批评和自我批评,没什么大不了的。”
沙瑞金一听,这就是逼着他认了,不给他辩解的余地了。
他看着眼前的局面,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颅,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缓缓说道:
“徐书记说得是,我……对不起,各位同志,是我工作有失偏颇,考虑问题不够周全,不该频频越级反映问题,也不该在没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误导大家,我在这里,向大家作检讨。”
徐杨洋看着沙瑞金妥协的模样,点点头,当即沉声说道:
“瑞金书记开了一个好头啊,勇于批评,敢于接受批评,正视问题,非常好啊……”
“不过,要反思,就要深刻反思。检讨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要形成书面报告。”
“这样吧,办公室形成书面材料,把沙瑞金书记刚刚提到的问题写清楚、写深刻,深刻剖析不足和错误,会后,把书面检讨交到我这里来,不能敷衍了事。”
沙瑞金这才知道,着了道了。
这就超出民主生活会的范畴了吧……?
批评与自我批评,为什么还要记录在案?
沙瑞金当即想要反驳:
“徐书记……这不……”
徐杨洋却摆摆手,打断了沙瑞金的质疑:
“好了,瑞金书记开了好头啊,接下去,我也剖析一下自己。”
“办公室也如实记录。”
这徐杨洋当即就打断了沙瑞金的施法,甚至不惜拿自己当例子,让省委办公室记录!
就是为了堵沙瑞金的嘴!
我省委书记都能让办公室记,你政法委书记就不能了?
沙瑞金恍然大悟,但是为时已晚。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刚才会议一开始,王朗和齐西城、杨华军的事情都不记,他一点嚼舌根的事情反而要记录。
这会议纪要记录下来,就相当于记录在案……
白纸黑字的罪状!
哪怕再小的事情,只要上面有心人想要做文章,那都能无限发大。
沙瑞金想起了十年前,他刚到任西北肃甘省当副省长的时候。
当时的常务副省长就因为下班的时候,顺手带了两壶热水回去,被发配了……
而他“东窗事发”就是因为民主生活会上被人揭短,然后被有心之人利用,放到大作风问题……
东广省的会议继续进行,但是,沙瑞金已经无心再听了……
民主生活会落幕,参会人员怀着各自的心思陆续离场。
沙瑞金却独自坐在原位,久久没有离去……
当天下午。
省委办公室主任莫南便拿着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会议纪要,找到了沙瑞金。
“沙书记,这是本次民主生活会的会议纪要,详细记录了会议全过程及各位同志的发言,麻烦您签字确认。”
沙瑞金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纪要上的文字,尤其是其中关于自己被众人指责、被迫作出检讨的段落,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会议纪要推到一边,语气坚决而带着强烈的抵触:
“我不签!这份纪要处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