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说的是念在平亲王多年于大盛有功的份上因此推恩,那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应对之法是,联合其他公侯王族,一起向天佑帝施压,拒绝此法再一次推行。
可如今,多方打听之后,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些家中只有独子,或者嫡子势大的,给的回信是允,彼此心照不宣。
可那些家中儿子多的,却是出了事。
他已经收到好几个人的信,信上皆是惶恐与苦水,兜兜转转说的皆是年事已高,已掌控不住家中晚辈行事。
简而言之,那些个世子们不希望推恩之策施行,可那些个郡王们却是一个个拍手称快,恨不得立刻就有一片自己的封地,再不用仰仗世子鼻息过活。
可恨!
“可恨啊!这陆启霖莫不是生来就是要克本王的?”
眼看康亲王怒火升腾,还要继续说些不能让外头人听去的话。
崔致远连忙道,“王爷,今日毕竟是郡主大喜的日子,外头那些人蒙受您的荣恩,来来往往诸多......”
康亲王这才收敛声音。
崔致远又劝,“王爷,在下打听过了,您的女婿与陆启霖是同科一甲,一样的才智过人,您与他做了翁婿,以后他自是为您所用,再加上其他几位先生,何愁斗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嗯,你说的对,什么时辰了?迎亲的来了没?”
“看时辰,约莫要来了。”
“好,那你陪本王去前头。”
......
因着楚博源要将新娘子从宁阳府迎到仙南府,是以在王府的礼仪办得迅速。
未时一刻,楚博源身穿新郎服,骑着高头大马出了宁阳城。
他回头叮嘱盛墨芍陪嫁的一众侍女,“要小心伺候郡主,她若是有什么闪失,本官必将你们都塞进大牢!”
其中一个机灵的,笑嘻嘻道,“姑爷啊,今日可是你们新婚的吉日,如何能说这种晦气的话?
您放心吧,咱们几个都是伺候惯的老人了,定会伺候好!”
“嗯。”
楚博源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旋即目光落在喜轿的门帘处,一双凤目眸光流转,极近缠绵。
引得周遭几个侍女捂嘴轻笑,还有几个更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如此翩翩公子,年纪轻轻的探花郎......
殊不知,楚博源眼角余光一直瞥着更后头的月轻纱。
她一身华服,穿得很是庄重,脸上还施着粉黛,显得越发明艳动人,是楚博源从未见过的模样。
注意到楚博源的目光,她昂起下巴,一脸高傲。
哼。
虽然是商量好的,但她心里总归有气。
娘说了,找个机会带着楚博源去族里,拜过神龛才能真的成亲,不然楚博源就不算她夫郎,只能算外头的野男人。
野男人也可以,不行她等有了孩子,把孩子带回去教养也成。
楚博源轻笑。
都说好了的,怎又生气了?
楚博源正欲打马跑去前头带路,却见马车帘子被掀开。
盛墨芍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夫君,骑马太累了,你可要回马车歇一歇?”
楚博源立刻摇头,“没事,我不累。”
“夫君......”盛墨芍又喊了一声,喊得那叫九转十八弯,“你怎么就不懂?”
楚博源:“......”
他懂,他只是不想。
但。
楚博源勒住缰绳往后行去,盛墨芍脸上笑容愈深,成亲了就是好,想干什么都能光明正大的。
哪知楚博源到了马车前却是不下马,而是凑到了车窗的位置,低声道,“有些不妥。”
盛墨芍有些不高兴,扯着车窗帘子拧眉,“哪里不妥了?”
楚博源迟疑,“我有些不敢说。”
“什么意思?你说就是,都是夫妻了,你还要与我这般见外?”
楚博源长叹一声,“我方才一直在想,今日是否得罪了王爷......拜堂之时,他面黑如锅底,亦不拿正眼瞧咱俩,且临别训诫时,说话更是生硬......”
他瞥着盛墨芍的脸色,“我心头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夫人可知道?还请提点我一二?”
盛墨芍拧眉,咬着牙道,“别管他,他就是这样阴晴不定,成亲前两日,我还想问他要多些嫁妆,他偏生不肯给,还骂我呢......连带着母妃也劝我,说他接连收到了好几封叔叔伯伯的信,心情不好,让我别去碰钉子。
夫君,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在意,以后,咱俩过好日子就成。”
楚博源心下了然,面上却是无奈一笑,“好。”
说着,他仍是面带惆怅,一甩马鞭朝前头奔去,再不给盛墨芍留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