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索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魔力。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前都仿佛浮现出了那片金色的海洋。
“七百五十块,买的是几十个壮劳力。
买的是咱们曼听寨,几十年都开不出来的地。
买的是咱们子子孙孙的饭碗!你们现在还觉得,贵吗?!”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晒谷场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深思。
是啊,村长说的没错。
靠人力,猴年马月才能过上好日子?
那片荒地,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曼听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做梦都想把它变成良田,可现实却让他们无能为力。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村长,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挠了挠头,一脸的纠结。
“可道理是道理,钱是钱啊!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又被现实的窘迫所取代。
“是啊,就算咱们愿意凑,可怎么凑呢?
我家就剩下几块钱了,他家可能还有几十块,这怎么算?”
“凑出来的钱,买回来的象是大家的。
可我出的多,他出的少。
干活的时候难道还有区别?这不公平啊!”
“就是!到时候肯定要扯皮!”
新的问题出现了,而且比价格问题更加棘手。
因为它牵扯到寨子里,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
土索看着再次陷入争论的村民,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反而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土索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边角都磨毛了的笔记本。
还有一支别在耳朵上的铅笔头。
“今天,咱们不叫凑钱,咱们叫‘入份子’!”
“入份子?”
这个新词,让所有村民都愣住了,满脸的茫然。
周安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偏远的山寨里。
土索村长竟然能想出,这么一个超前的法子。
土索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解释。
“很简单!这头大象,总价七百五十块钱。
咱们就把这七百五十块,当成七百五十份!”
“今天,谁家出钱,出多少,我都用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
出一块钱,就算一份!
谁家要是没现钱,拿粮食也行!
一斤大米算多少钱,咱们当场就定个价。
全都换算成份子,记在各家各户的名下!”
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本子,就是咱们寨子的账本!
以后,这头大象干活开出来的地,打出来的粮食。
除了按照大家平日上工的工分来分,还要按照今天这个‘大象份子’来分!”
土索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村民们的心坎上。
“大家听明白没有?这钱,不是白出的!是投进去的本钱!
这头大象,以后就是咱们全寨人共同的财产。
它每年刨出来的粮食,都有你们的一份!”
轰!
土索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晒谷场上炸开。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村民们,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哎呀!村长这个法子好啊!”
“这么说,我现在多出点钱,以后每年都能多拿粮食?比存着划算多了!”
“对啊!钱放着也不能生崽,可这大象能啊!
它能开地,地能长粮食!”
“这不就跟做买卖一样吗?我出本钱,年底分红利!我懂了!”
“公平!这法子太公平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原先的担忧和顾虑,在这个绝妙的办法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这已经不是一个负担,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自家长久受益的投资!
“村长!我先来!我家出十块钱!”
一个家里条件尚可的汉子,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从怀里掏出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票子。
“还有我!我家出十八块!”
“我家没那么多现钱,但我家有一大缸米!村长,你看能算多少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