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妻子的抱怨、软禁的屈辱、昔日沙场的荣光、眼前的落魄,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盘旋。他本以为自己此生便会这般碌碌无为,在这冷寂别院之中耗尽余生,从未想过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更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是文丑舍弃了自己的军中荣华,冒着违逆军令的风险,亲自向张角求来的。文丑如今依旧身居要职,手握兵权,前程似锦,却为了救他脱离困境,甘愿放下身段,与他一同去做这看似卑微的商队护军。
这份兄弟情义,重如泰山,让颜良心中滚烫,感动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拍了拍文丑的肩膀,沉声道:“二弟,你的心意,为兄懂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我后半生成败,也关乎你我的前程,容我再静下心,仔细考虑一番。”
文丑知道兄长心高气傲,需要时间消化这份落差,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兄长,切莫意气用事,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我在营中等你的消息。”
说罢,文丑转身离去。
别院之内再次恢复冷清,颜良独坐案前,望着炭火盆里跳动的火苗,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火苗映着他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武将的不甘,有失势的屈辱,有兄弟的感动,更有一丝对重回沙场的期盼。
瘿陶城的寒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摇曳,也吹动着这桩藏在商贸外衣下的绝密谋划。王响的惶恐,颜良的纠结,张角的权谋,在这座反贼盘踞的冀州都城里,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即将向着天下各州,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