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径直朝着最前的宠姬挥剑斩去!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巍峨的鎏金龙柱,染红了他华贵的金甲,溅在白玉台阶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主公!不要啊!”
“夫君!饶命!孩儿无罪!放过孩子!”
“族长!手下留情!我们是你的亲人啊!”
哭嚎声、求饶声、惨叫声瞬间炸开,亲眷们四散奔逃,有的撞在梁柱上,有的跌倒在琉璃地面上,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可公孙瓒已经彻底杀疯了,他状若厉鬼,手中长剑狂挥乱劈,追着妻儿宗族砍杀,剑刃起落,血花飞溅,昔日温情脉脉的宫闱,转瞬变成人间炼狱。他一边挥剑,一边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绝望,听得人毛骨悚然,每一声都裹着无尽的悲凉:
“笑吧!哭吧!吾乃一世枭雄!吾乃北疆霸主!”
“你们留在世上,一旦城破,只会落入张角之手!他有通天仙法,能定人生死,你们会沦为战俘,成为傀儡,被人玩弄践踏,受尽屈辱!”
“与其苟活受辱,沦为他人玩物,不如随我一起下地狱!黄泉路上,我公孙瓒的家人,绝不做他人阶下囚!绝不辱没我枭雄体面!”
他不是不爱家人,是绝望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必败无疑,知道张角破城只在旦夕,知道凡人在仙法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护不住他们,守不住他们,唯有让他们与自己一同赴死,才能保全最后一丝尊严,才能让他们免于在城破之后,受尽张角麾下士卒的凌辱,免于成为他败亡的牺牲品。
妻儿的哀求越来越弱,亲眷的惨叫渐渐平息。
长剑坠地,哐当作响,滚落在血泊之中。
公孙瓒浑身浴血,金甲染成暗红,披头散发,立于遍地尸身之中,望着殿外越来越近的战鼓声,望着那穿透殿门的太平旗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而悲凉的嘶吼:
“天生公孙瓒,何复生张角!天不公啊!”
“凡人抗仙法,终究是梦幻一场!终究是说笑啊!”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龙椅上,双目空洞地望着穹顶的日月绘像,那曾经象征他帝王梦的图案,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嘲讽。
易京的帝王梦,碎了。
北疆的枭雄路,绝了。
他穷尽一生追逐的霸业,在张角的通天仙法面前,终成一捧黄土,一场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