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被疯抢,人们红着眼,能多搬一点是一点,只想趁着大乱捞些财物,赶紧逃离这座修罗城。
堆积如山的粮草散落一地,银钱被踩得满地都是,昔日威严的官署、僭越的皇宫,此刻都成了混乱的漩涡,这是易京建城以来,最大的一场浩劫。
张角策马缓缓入城,路过公孙瓒跪立的尸身时,脚步微顿。
他缓缓抽出短剑,剑上血珠滴落,沾染在黄沙之上。
望着地上那颗桀骜不驯的头颅,张角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淡淡吐出两个字:
“厚葬。”
廖化闻言一怔,随即了然躬身:“喏。”
公孙瓒虽残暴嗜杀、违制奢靡、穷兵黩武,却有一点,让张角颇为欣赏——
对北疆异族,他一生强硬,从不妥协,从不纳贡,从不退让。
有他坐镇幽州,乌桓、鲜卑不敢轻易南下,幽州边防固若金汤,直到他死,北方戍边的士卒都未曾撤防,始终死守边疆。
这份对异族的铁骨,是乱世诸侯中,少有的风骨。
出征之前,帐下众将也曾纷纷劝阻:
“大贤良师,公孙瓒死守北疆,可挡异族,留着他,远比消灭他划算!”
“幽州地瘠民贫,攻克之后,要安抚百姓、整顿边防、投入钱粮,纯属亏本买卖,不如让他拖住异族,我军专心南下!”
可张角始终不为所动。
他并非不知留着公孙瓒的“好处”,可他更见不得幽州百姓水深火热。
公孙瓒大兴土木、横征暴敛、屠戮亲族、苛待士卒,幽州百姓早已民不聊生,日日盼着太平王师入城解救。
身为大贤良师,救民于水火,本就是他举兵的初心。
纵然幽州贫瘠,纵然要耗费心力防备异族,也绝不能坐视一方百姓,被枭雄的偏执与狂戾,拖入无尽的地狱。
白衣白马踏过混乱的街巷,张角的目光望向北方苍茫的草原,又看向城内惶惶不安的百姓。
易京已定,幽州将平。
乱世烽烟中,又一片土地,重归太平。
而那位死守北疆、一生狂傲的枭雄,终将化作易水边上的一抔黄土,留下一曲悲壮的末路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