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廖化面前,目光灼灼面授机宜:“蹋顿率三万主力来犯,是乌桓全部精锐。你在北谷口将其重创,击溃心气,蹋顿必北逃。素利两万骑兵久攻榆关不下,得知主力惨败,定会不战自退,北疆边患可解大半。”
“此战,不求全歼,但求痛击;不求速胜,但求稳胜。守住谷口,护我幽州,便是大功。”
廖化单膝跪地,甲胄叩地声如洪钟:“末将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将乌桓挡在渔阳之外,护幽州百姓周全!”
“去吧。”张角轻轻颔首。
廖化转身大步离去,白衣白马冲出易京,朝北谷口大营疾驰。身后,五百连弩被将士抬着,紧随其后,寒光映日,锋芒毕露。
北谷口伏击大营,早已布防完毕。
两侧荒山陡峭,林木稀疏、怪石嶙峋,中间官道狭窄,正是瓮中捉鳖的绝佳战场。廖化刚翻身下马,一道魁梧身影便迎了上来,甲胄铿锵、气势悍勇,正是新任黄巾军第二师副师长——太史慈。
此刻太史慈身披重铠、腰佩双戟,身姿如松、气势如虹。可他身上铠甲,却带着触目惊心的痕迹:胸甲一道深灼痕,是烈火灼烧的焦黑印记;肩臂甲边缘被烟火熏黑,甲缝里嵌着灰烬焦土;护心镜上一道刀痕斜劈而过,与灼痕交织,更显狰狞。
这不是新甲,是他浴血死战的勋章,是从死地归来的见证。
廖化望着那道灼痕,眼中动容,那段惨烈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不久前与公孙瓒主力决战,太史慈主动请命诱敌。他率少量兵力佯装败退,
那一战,太史慈以身为饵、灼身死战,为全歼公孙瓒主力立下不世之功,威名响彻全军。此次升任副师长,成为廖化左膀右臂,正是张角对他悍勇与忠诚的认可,全军上下,无人不服。
“子义,备战如何?”廖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
太史慈攥紧双戟,甲上灼痕在寒风中愈发醒目,眸中燃火:“回将军!谷口伏兵就位,五百连弩分置山头,壕沟、拒马、绊马索尽数布好,只等蹋顿三万铁骑入袋!粮草刚到,将士饱食,士气正盛,求战心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狠厉尽显:“乌桓狗贼肆虐北疆、屠戮汉民,此次送上门来,正好血债血偿!末将愿率先锋营,打头阵挫其锋芒!”
廖化看着他的悍勇,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出全盘谋划,语气不容置疑:“子义,此战我们不止要痛击乌桓,更要生擒蹋顿!”
“生擒蹋顿?”太史慈一愣,随即狂喜,“将军此言当真?蹋顿是乌桓大首领,是兴兵罪魁,若能生擒他,北疆各族震恐,乌桓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边患可彻底根除!”
“正是。”廖化点头,指尖点在沙盘地形上,“主公授我符咒、赐我连弩,就是要以最小代价,打最关键的胜仗。蹋顿狂傲自大,急于为子报仇,必轻敌冒进,率主力直闯谷口。”
“第一步,绊马索、拒马绊倒先锋,乱其阵型;第二步,两侧连弩齐发,箭雨重创主力;第三步,我率中军正面堵截,你率精锐迂回断后,形成合围;最后以主公符咒鼓舞士气,四面围攻,逼入绝境,务必生擒蹋顿,不得斩杀!”
廖化指尖划出合围弧线,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蹋顿一死,乌桓会立新首领,依旧南下犯境。唯有生擒,押回易京交由主公处置,才能彻底震慑北疆,让乌桓百年不敢南下!”
太史慈热血翻涌,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灼痕映着灯火熠熠生辉,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末将太史慈,愿领死士营,迂回断后、合围蹋顿!
若不能生擒乌桓首领,末将提头来见!
昔日火海诱敌,末将尚能死战不退;今日国仇家恨,末将必以死相拼,定将蹋顿活捉至将军面前!”
“好!”廖化扶起他,二人四目相对,战意交融,“有子义相助,此战必胜!你我联手生擒蹋顿,为幽州除害,为主公定北疆!”
大营之中,军令如山,迅速传至每一位将士。
五百连弩手蹲伏山头,扣紧扳机、利箭上弦,寒光闪烁;伏兵藏于密林怪石后,握紧长矛、屏息静待;绊马索深埋地下,拒马横亘官道,壕沟挖深三尺、布满尖木,一张天罗地网,静静张开。
太史慈回到营帐,摘下头盔,露出带着烧伤疤痕的棱角脸庞。他轻抚铠甲上的灼痕,那段焚谷死战的记忆再次清晰——烈火焚身、将士伤亡、孤身断后,可他从未低头,因为他是太平道的兵,是守护汉民的盾。
今日,乌桓来犯、百姓效死、主公托重任、将军定奇谋,他岂能留余力?
他握紧双戟,戟尖映日,寒光凛冽。
“蹋顿,你的死期,到了。”
寒风卷过北谷口,旌旗猎猎,伏兵寂然,唯有一双双燃着战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官道尽头。
易京城中,张角白衣而立,望着塞北狼烟,指尖轻捻,太平道法隐隐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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