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村本是幽州边境一座不起眼的荒野村镇,东西狭长、南北狭窄,村内街巷交错纵横,最宽处不过两丈,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排布,断墙残垣随处可见。这般逼仄崎岖的地形,恰好是乌桓铁骑的天然克星——战马在街巷中根本无法驰骋冲刺,引以为傲的机动性与冲击力会被彻底锁死,只能沦为步兵砧板上的鱼肉。这是太史慈身陷死局中,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有人听令!拆房筑垒,封死街巷!”
太史慈的嘶吼响彻村落,残存的黄巾将士闻声而动,个个目露铁血。他们皆是从冀州血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死士,历经尸山血海,即便身陷重围、水源断绝、粮草告急,也从未想过弃械投降。
青壮年士卒抄起刀斧、铁棍,将村边废弃的民房尽数拆毁,碗口粗的房梁、厚重的石磨、坚硬的土坯砖,被源源不断运至村口与核心街巷。众人齐心协力,将梁柱削成尖刺状扎成拒马,横堵在所有出入口;把石磨、土坯堆砌成半人高的防御土墙,牢牢封住进村的通道;甚至将屋瓦尽数砸碎,铺在墙根与巷口,既防止乌桓骑兵攀墙偷袭,又能让马蹄踏上去打滑失控。
伤兵们也未曾停歇,断手的、腿伤的,便坐在地上打磨箭矢、整理兵器,将折断的长矛重新捆绑加固,把卷刃的环首刀磨得寒光闪烁。村里幸存的十余户百姓,看着浴血死守的黄巾将士,眼中没有恐惧,反倒满是感激——若不是太史慈率军驰援,他们早已沦为乌桓铁骑的刀下亡魂。老弱妇孺纷纷搬出自家桌椅、粮袋、木桶,帮忙加固防线,孩童们则捡拾碎石,堆在墙后,以备近战御敌。
短短半个时辰,落石村便被改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村口三道拒马横亘,土墙后长矛林立,屋顶上埋伏着弓箭手,街巷拐角暗藏短矛手,每一处死角都布下防守,每一条通道都设下死局。太史慈亲自巡查每一处防线,拍着士卒的肩膀鼓劲,双戟拄地,身形如松,死死盯着村外黑压压的乌桓铁骑。
村外高坡之上,蹋顿勒马而立,将村内的布防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笑意,轻抚着胯下战马的鬃毛,转头对身旁的亲卫头领骨力冷声下令:“太史慈想负隅顽抗?正好,本首领便陪他好好玩玩。你率五百精骑,去把村外所有水源尽数截断,山泉填埋、溪流堵死,再把村落四周所有退路封死,三层包围圈,连一只飞鸟都别想放出去!”
“大首领英明!”骨力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乌桓铁骑本就是草原游牧民族,最擅长断敌粮道、困敌绝地的战术。骨力领命后,立刻率人直奔落石村外唯一的山泉眼,搬来千斤乱石,将泉眼彻底填埋;又把村边一条细小溪流用土坝截断,让溪水改道流向荒野。做完这一切,一万乌桓骑兵分成三层,将落石村团团围死,村口、巷尾、山坡、荒地,全是披甲持弓的乌桓骑手,马刀出鞘、弓箭上弦,死死盯着村内的一举一动。
至此,太史慈所部彻底沦为孤军。
村内没有水源,仅存的水囊只剩半囊清水,要分给两千余将士与百姓,杯水车薪;粮草更是少得可怜,只有百姓捐出的几袋粟米,撑不过两日。
蹋顿策马来到包围圈最前沿,提着苍狼弯刀,对着村内放声狂笑,声音透过风声传入落石村:“太史慈!你这汉家贼将,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本首领给你三条路选——要么渴死在村里,要么饿死在墙后,要么乖乖开门投降,要么出来送死!或者乖乖投降,本首领还能留你全尸,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麾下这些汉狗,全都沦为草原的马粪!”
嚣张的叫嚣响彻旷野,乌桓骑兵们跟着放声哄笑,吹着口哨、挥舞着马刀,极尽嘲讽之能事。
落石村内,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将士们听着村外的嘲讽,舔着干裂的嘴唇,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清水与粮草,眼中难免流露出悲观之色。太史慈望着麾下士卒疲惫的面容、干裂的唇角,心中如刀绞一般难受。他深知,再强悍的勇士,也熬不住缺水断粮的折磨,此刻军中士气,已然落入谷底。
可这些铁血将士,终究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硬骨头,没有一人哭喊溃散,没有一人动摇投降。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左臂中箭的士卒攥紧长矛,沙哑着嗓子喊道:“将军!我们宁死不降!大贤良师庇佑,廖化将军定会来救我们!就算死,也要拉着乌桓贼子垫背!”
“宁死不降!死守村落!”
两千余将士齐声嘶吼,声音嘶哑却铿锵,震得落石村的土墙微微颤动。悲观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众人再次动了起来,加固防线、擦拭兵器、轮流值守,将屋顶、断墙、巷口全都布下暗哨,严防乌桓铁骑趁夜偷袭。
太史慈看着麾下同生共死的弟兄,眼眶微热,攥紧双戟,心中暗誓:便是战至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