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上,太史慈看着乌桓铁骑彻底撤离,紧绷的心神终于微微一松,双腿一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连忙用双戟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伤口被牵动,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身边的七八名弟兄,也纷纷撑着兵器,瘫软在马背上,再也支撑不住,却依旧死死盯着北方,确认乌桓人真的走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将军……乌桓贼子……真的撤了……”一名年轻士卒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史慈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北方旷野,却没有看到半分黄巾援军的旌旗,也没有听到大军行进的脚步声。
他心中顿时了然。
不是廖化将军的大军赶到了,而是乌桓人自己醒悟了!
这群草原贼寇,看似凶悍,实则各怀私心,军纪散漫,根本不敢脱离主力孤军作战,更不敢违抗蹋顿的军令。方才那一番追击,不过是骨力一时暴怒,被属下点醒后,便立刻清醒过来,不敢再恋战。
想通这一点,太史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撤?
哪有这么容易!
他率领十九骑杀出落石村,战至七八骑,死伤过半,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被掳走的百姓不能白受苦难,被劫掠的财物不能就这样被乌桓人带回塞北!
骨力醒悟又如何?不敢追击又如何?
只要他太史慈还在,只要这七八骑还在,就绝不会让乌桓人安安稳稳地逃走!
“弟兄们!”太史慈撑着双戟,再次挺直身躯,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乌桓贼子不是怕了咱们,而是怕违抗军令、怕被主力抛弃!他们现在人心惶惶、阵型松散,正是咱们继续袭扰的最佳时机!”
“咱们不追进,不硬拼,依旧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他们身后!他们走,咱们跟;他们停,咱们射;他们敢回头,咱们就迂回骚扰!”
“咱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而是拖慢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让他们不敢肆意残害百姓,为咱们后方争取时间!”
“你们还能战吗?”
七八名黄巾残兵,闻言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撑着兵器,艰难地挺直脊背,翻身上马,握紧手中的残兵,对着太史慈齐声嘶吼,声音虽小,却铿锵有力:
“能战!”
“愿随将军死战!”
“黏死他们!绝不让贼寇逃脱!”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他们从十九骑战至七八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太史将军,死战到底!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群悍不畏死的弟兄,心中滚烫,重重抱拳:“好弟兄!多谢你们信我太史慈!今日,咱们便以七八骑,锁死两千乌桓铁骑!”
“驾!”
一声令下,太史慈率先催动战马,顺着枯沟一侧的缓坡冲下,朝着北方乌桓铁骑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八道单薄而决绝的身影,再次化作猎鹰,卷起一路黄沙,死死咬住了无痕铁骑的尾巴。
前方的乌桓铁骑,行进速度依旧迟缓,满载辎重的马车嘎吱作响,被掳的百姓哭嚎不止,各部骑兵依旧散漫不堪,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毫无阵型可言。
他们以为摆脱了太史慈的纠缠,终于可以安心撤退,可没过多久,身后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凌厉的破空声!
咻!咻!咻!
箭矢再次袭来,精准射向最外围的乌桓骑兵与战马!
“敌袭!又是那几个汉狗!”
“太史慈又追上来了!”
乌桓骑兵瞬间一片哗然,刚刚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勒住战马,回头张望。
只见沙丘之上,七八道身影疾驰而来,不冲阵,不近战,只是保持着安全距离,弯弓搭箭,不断袭扰,如同甩不掉的牛皮糖,再次黏了上来。
骨力听到身后的骚动,勒马回头,看到太史慈七八骑死缠烂打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可奈何。
追?不敢追,违令必死,怕中埋伏。
打?打不着,对方游斗袭扰,战术刁钻。
甩?甩不掉,对方骑术精湛,死死咬住不放。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骨力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难缠的对手。
太史慈这七八骑,就像一根细而坚韧的毒刺,扎进乌桓铁骑的身后,不致命,却能让他们日夜疼痛、心神不宁、进退两难。
“不要理会!全速前进!不许回头!”骨力声嘶力竭地嘶吼,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已然达到了顶点。
可他的命令,终究抵不过太史慈的死缠烂打。
七八骑猎鹰般的身影,在旷野之上纵横驰骋,箭无虚发,不断消耗着乌桓骑兵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