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捏着刚从草原传回的密报,指尖轻轻叩击着面前的案几,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殿内两侧,廖化、太史慈、张宝等核心将领肃然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打扰大贤良师的思绪。
密报上的内容,早已在殿内传开——乌桓草原彻底乱了。
蹋顿被生擒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就群龙无首的乌桓各部瞬间分崩离析。主张赎回蹋顿的老部落实力大损,说话早已没了分量;几个实力强劲的部落纷纷自立为汗,互相攻伐,抢地盘、抢牛羊、抢人口,短短半月之内,草原上便爆发了十余场混战;更有甚者,暗中勾结鲜卑各部,想要借外力称霸草原,整个乌桓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别说之前约定的五万头牛羊、三千匹战马、十万石粮草,就连被掳走的汉家百姓,各部都互相推诿,没人愿意出面牵头送回。所有人都忙着内斗,谁也没心思管囚在易京的蹋顿,更没人愿意拿出自己的家底,去救一个失了势的大首领。
“大贤良师,”廖化率先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草原乱成这般模样,赎金是指望不上了。依我看,不如直接将蹋顿斩首示众,一来震慑草原各部,二来告慰幽州惨死的百姓,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旁边的将领纷纷附和:“副帅所言极是!蹋顿狼子野心,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不如一刀杀了干净!”
“就算不杀,也该终身囚禁在易京,让他永无出头之日!绝不能放虎归山!”
众人七嘴八舌,要么主张杀,要么主张囚,没有一人提议放蹋顿离开。
就在这时,张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密报,抬眼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我要放蹋顿回草原。”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听错了一般。廖化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大贤良师!万万不可!蹋顿乃乌桓名正言顺的大首领,在草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是放他回去,万一他重新整合各部,卷土重来,幽州边境必将再次陷入战火!这是放虎归山啊!”
太史慈也跟着点头,沉声补充:“廖刺史所言极是。蹋顿此人虽无大才,却在草原颇有威望,一旦放归,必成心腹大患。还请大贤良师三思!”
看着众人焦急的模样,张角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深谋远虑:“你们只知放虎归山,却不知,这只虎,能让草原的乱局,再翻十倍。”
“如今乌桓虽乱,可各部实力均衡,谁也吞不掉谁,斗上一年半载,迟早会有一个新的共主站出来,整合各部,到时候依旧是我们的边患。可蹋顿不一样,他是前任大首领,名正言顺,只要他回到草原,那些失势的旧部必然会聚集到他麾下,他要夺回权力,就必须和那些自立的部落死战到底。”
“他要报仇,要夺权,草原就只会更乱,四分五裂,永无宁日。各部自顾不暇,忙着内斗保命,哪里还有精力南下劫掠幽州?这才是不费一兵一卒,安定北疆的长久之计。比起杀一个蹋顿,让整个乌桓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一番话说完,殿内众人恍然大悟。
他们只看到了蹋顿的威胁,却没看到张角这步棋背后的深远布局——杀了蹋顿,不过是解一时之恨,放他回去,却能让乌桓彻底陷入内乱,十年之内都无力南下。
众人纷纷躬身,满脸敬佩:“大贤良师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
张角微微颔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明日一早,放蹋顿出易京,给他备一匹马,三日干粮,让他自行返回草原。”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当囚室里的蹋顿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他原本以为,自己要么被斩首示众,要么被终身囚禁,做梦也没想到,张角竟然会放他走。
直到被亲卫解开身上的镣铐,送到易京城外,手里被塞了马缰和干粮,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翻身上马,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城门楼上立着的那道素色身影。
张角的声音顺着秋风传了下来,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蹋顿,我放你回去,是给你一条生路。但你记住,十年之内,若是乌桓铁骑再敢南下叩关,我能生擒你一次,就能生擒你第二次。到时候,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你。”
蹋顿浑身一震,对着城门楼深深一拱手,没有多言,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朝着草原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他心里清楚,张角放他走,不是心善,是要让他回去搅乱草原。可他没得选,只要能活着回去,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算是被人当枪使,他也心甘情愿。
送走蹋顿,张角转身回到大殿,开始了此战的论功行赏。
殿内烛火摇曳,众将肃然而立,目光灼灼地看着主位上的张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