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草原人惯用的骑射游击阵型,而是专门为了克制吕布的冲锋,量身打造的步骑协同防御大阵。
轲比能太清楚吕布的可怕了。他知道,吕布的冲锋,天下无人能挡,尤其是在开阔地上,单骑破万军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吕布玩骑兵对冲,而是用最稳妥的防御阵型,把吕布死死困在原地,用层层叠叠的盾墙、矛林、箭阵,磨掉吕布的锐气,耗光他的兵力,最后再一举围杀。
“吕布,你不是能冲吗?”轲比能骑在马上,放声大笑,“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冲破我的军阵!有本事,你就再单骑冲一次给我看看!”
吕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轲比能的算计。这套阵型,就是专门为了克制他的勇武而设。盾墙防冲击,矛林破冲锋,箭阵远程消耗,两侧的骑兵随时准备补位,就算他能冲破第一层盾墙,后面还有第二层、第三层,无穷无尽。就算他能杀进去,赤兔马的速度也会被彻底限制住,一旦陷入重围,就算他勇武盖世,也会被活活耗死。
可他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晋阳,身前是鲜卑主力,他若是退了,不仅自己这支队伍要全军覆没,晋阳也会彻底陷入绝境。
“全军听令!结圆阵!长矛手在外,弩手在内,骑兵居中待命!”吕布厉声下令,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越是绝境,他越是冷静。
命令瞬间传达,四千五百名并州将士动作娴熟,不过片刻功夫,便结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圆阵。长矛手朝外,竖起了一道钢铁壁垒,弩手搭箭上弦,随时准备反击,骑兵则在阵中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猛兽。
两军对峙,就在这石岭关前的风雪之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最先发起攻势的,是鲜卑人。
轲比能一声令下,阵中的弩手瞬间齐射,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朝着吕布的圆阵铺天盖地而来。风雪之中,箭簇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举盾!”吕布一声暴喝。
前排的长矛手瞬间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箭雨尽数被格挡在盾墙之外,没有一支能射入阵中。
一轮箭雨过后,鲜卑人的步兵发起了冲锋。数千名鲜卑步兵举着盾牌,握着弯刀,嘶吼着朝着圆阵冲了过来,如同潮水一般,拍向了吕布的钢铁壁垒。
“放箭!”
随着副将一声令下,阵中的弩手瞬间扣动扳机,数百支弩箭呼啸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鲜卑步兵瞬间倒下一片。可剩下的人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很快便冲到了圆阵之前。
“杀!”
长矛手齐声暴喝,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出,瞬间便刺穿了鲜卑步兵的盾牌与身体。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染红了大片的积雪。前排的鲜卑步兵倒下一片,可后面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疯狂地砍杀着盾墙,想要撕开一道口子。
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石岭关前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始终没有动。他冷冷地看着战场的局势,目光扫过鲜卑人的军阵,寻找着破绽。他知道,轲比能就是想靠这种添油战术,消耗他的兵力,磨掉他将士们的体力,等他的队伍疲惫不堪的时候,再发起总攻。
半个时辰后,第一轮冲锋的鲜卑步兵,丢下了上千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而吕布的圆阵,依旧稳如泰山,将士们伤亡不过百余人,阵型没有半分松动。
轲比能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没想到,吕布的队伍竟然如此悍勇,兵力悬殊五倍,竟然还能守住阵型,丝毫不乱。
可他并不着急。他有的是人,有的是时间,而吕布,被围在这里,粮草、箭矢、体力,都是用一点少一点,耗下去,输的一定是吕布。
接下来的三日,两军就在这石岭关前,展开了连番的攻防。
轲比能每天都会发起数次攻势,从清晨到日暮,箭雨从未停歇,冲锋一波接着一波,时而佯攻正面,时而突袭侧翼,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撕开吕布的防线。可吕布始终稳坐中军,见招拆招,侧翼被攻,便立刻调动骑兵补位,箭雨来袭,便立刻收缩阵型防御,鲜卑人夜袭,他便提前设下伏兵,反杀对方一波。
三日下来,鲜卑人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伤亡,可吕布的圆阵,依旧固若金汤,没有被撕开半分口子。
可同样的,吕布也没能冲破鲜卑人的包围圈。
他不是没有试过冲锋。
第二日午后,趁着鲜卑人冲锋受挫、阵型混乱的间隙,吕布亲率一千精锐骑兵,朝着鲜卑人的中军大阵发起了冲锋。他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瞬间便冲破了第一层盾墙,斩杀了数十名鲜卑步兵。
可他刚冲进去,两侧的鲜卑盾墙便立刻合拢,将他和身后的骑兵分割开来。无数的长矛朝着他刺来,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