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示众之后,三万降众被分批押往并州内地,按照既定的方案,分散安置到各郡县。没有屠戮,没有虐杀,只有严格的管控与明确的规矩,让这些在草原上厮杀了一辈子的鲜卑人,放下了弯刀,拿起了锄头,开始学着耕种土地,过上了定居的生活。
处置完降众,吕布三人又率领大军,继续向北推进,一直追到阴山脚下。
他们将所有残余的鲜卑部落,尽数赶出了阴山以南的土地,划定了汉胡边界,立下了界碑,严令草原部落,不得越过阴山半步,违者格杀勿论。同时,在阴山沿线的各个隘口、要道,重新修缮了烽燧、关隘,分兵驻守,形成了一道绵延千里的边境防线。
每一处烽燧,都派驻了二十名戍卒,配备了足够的箭矢、粮草,十里一燧,百里一堡,烽烟相连,一旦发现草原骑兵异动,即刻点燃烽烟,传递警讯。从此,但凡有草原部落敢越过阴山半步,不等他们靠近汉地郡县,边境的烽燧便会提前预警,并州的铁骑便会即刻出击,将其扼杀在边境之外。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初春时节。冰雪消融,草原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可阴山以南,再也看不到鲜卑人的帐篷与马蹄,只有汉家的烽燧,在春风中静静矗立,守护着身后的万里疆土。
吕布站在阴山之巅,望着身后广袤的并州大地,望着远处田地里正在耕作的百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从去年深秋鲜卑南下,到如今彻底肃清胡患,划定边界,整整半年时间,他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九死一生,终于换来了并州的长治久安。
“将军,边境防线已经全部部署完毕,各郡县的降众也都安置妥当,我们该回晋阳了。”张辽策马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吕布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沉声说道:“不,先回晋阳,稍作休整,我们便去瘿陶,向大王复命。此战的功过,都该向大王当面禀明。”
他始终记得石岭关的失误,记得那近两千名战死的将士。这场仗,他虽然打赢了,可也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必须亲自向张角请罪。
三日后,吕布率领大军,返回了晋阳城。
晋阳城外,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官道两侧,迎接大军归来。当看到吕布、张辽、张合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时,欢呼声瞬间响彻云霄,百姓们捧着热水、干粮、鸡蛋,往将士们手里塞,对着大军跪倒叩拜,哭着喊着“谢吕将军护佑”。
若不是吕布率军挡住了鲜卑大军,守住了并州,他们这些百姓,早已死在了胡人的屠刀之下,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如今鲜卑被彻底打垮,边境安定,他们终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份恩德,他们记一辈子。
吕布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了跪倒的百姓,看着一张张满是感激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终于明白,张角所说的“以民为本”,从来不是一句空话。百姓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盖世战功,不是什么开疆拓土,只是一份安稳的日子,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而他这个并州都督,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安稳。
回到晋阳城,吕布只休整了三日。他将并州的军政事务、边防部署,一一安排妥当,又亲自去看望了阵亡将士的家属,发放了抚恤金,确保每一户烈属都能得到妥善安置。做完这一切,他便带着张辽、张合,以及数十名亲卫,快马加鞭,前往太平国的都城——瘿陶城,向张角复命。
从晋阳到瘿陶,千里路程,一行人不眠不休,只用了五日,便抵达了瘿陶城下。
当看到瘿陶城巍峨的城墙,看到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太平”黄旗时,吕布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颠沛流离,被各路诸侯猜忌、利用,如同丧家之犬,是张角给了他信任,给了他机会,让他回到家乡,守护一方百姓,让他从一个世人唾骂的三姓家奴,变成了守护汉家疆土的镇北将军。这份知遇之恩,他此生都难以报答。
守城的将士看到吕布一行,立刻认出了这位名震北疆的温侯,连忙打开城门,躬身行礼,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王宫禀报。
吕布一行人策马入城,只见瘿陶城内市井繁荣,商铺林立,街道干净整洁,往来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笑意,孩童在街边嬉闹,老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与战火纷飞的并州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真正的太平盛世,正在这里慢慢生根发芽。
张辽与张合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满脸感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角能从巨鹿一隅,走到如今坐拥三州之地,威震天下。因为他给了百姓最想要的安稳,给了天下人一个看得见的太平希望。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太平王宫。内侍早已在宫门前等候,见到吕布一行,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众人前往大殿。
王宫大殿之内,张角端坐于王座之上,身着十二章纹王袍,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周身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田丰、沮授、陶安易、李儒等核心谋臣,皆在其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走入大殿的吕布三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