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她才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带着温度的手。
这是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没有在看到她的能力之后惊慌失措地逃跑,没有转头就忘了她是谁。
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去找寻那个被尘封的真相。
...
苏萤的安全屋,藏在老城区一栋废弃居民楼的顶楼阁楼里。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却意外的干净。
小小的阁楼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背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照片,没有纪念品,没有任何能证明“苏萤”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我不敢留东西。”苏萤把湿透的鞋子脱在门口,给林砚倒了一杯热水。
“就算我买了杯子,买了衣服,只要我离开这里,抹掉痕迹,下次再回来,我自己都会忘了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久而久之,就什么都不买了。”
林砚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他一辈子都在和“痕迹”打交道,帮别人留住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过往,可眼前的这个女生,却连给自己留下一点存在过的证据,都做不到。
他把随身带着的修复设备放在桌子上,拿出了那盘录音带。
刚才的逃亡中,他一直把磁带护在怀里,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现在,我们把剩下的内容,完整地修复出来。”林砚看向苏萤,“你要不要一起看?”
苏萤的身体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林砚的身边。
她的身体微微紧绷,眼睛紧紧盯着那盘磁带,像是既渴望听到母亲的声音,又害怕听到那些残酷的真相。
设备再次启动,林砚的指尖轻轻贴在磁带上,【回声回溯】全力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只看到碎片化的画面。
磁带里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声音,都完整地铺展在了他的意识里。
他把画面投射到了设备的屏幕上,让身边的苏萤,也能清晰地看到。
屏幕上的画面亮了起来,是1999年的实验室,亮着惨白的灯光,背景里是持续不断的警报声。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仪器前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林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眼镜,眉眼和他一模一样,女的温柔漂亮,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他的父母,陆则和沈婉清。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微微发抖。
二十六年了,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父母的样子,不是在泛黄的照片里,不是在奶奶模糊的讲述里,而是在这样一个生死关头的实验室里。
身边的苏萤,也轻轻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沈婉清身边的女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眉眼温柔,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和陆则核对数据。
那是她的母亲,江晚。
画面里,江晚笑着拍了拍沈婉清的肚子,声音温柔:“婉清,等屏障启动了,我们就一起回家。你家的小宝贝今天出生,以后就认我当干妈,我家的小萤,以后就靠他保护了。”
沈婉清笑着点头:“好啊,说定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们都好好活着,看着孩子们长大。”
林砚转头看向身边的苏萤,苏萤也正好转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宿命般的震动。
原来他们的缘分,从出生之前,就已经被注定了。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急转直下。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疯狂和恐惧,正是年轻时候的苏振邦。
他一把抢过江晚手里的笔记本,嘶吼着:“你们疯了?!用自己的意识注入屏障?!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不干!要去你们去!”
江晚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振邦?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筹备了两年的计划,小行星还有半个小时就撞过来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那是你们没有退路!不是我!”苏振邦一把推开江晚,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我不想死!我要活着!你们要送死,别拉上我!”
就在他跑出去的瞬间,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刺耳,仪器上的数值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不停闪烁。
“不好!核心数据被他带走了!屏障稳定性不足百分之三十!”
“手动注入程序还能启动吗?!”
“能!但是我们需要16个人的全部意识,才能稳住屏障!少一个都不行!”
陆则猛地按住了仪器,回头看向身后的15个同事,包括沈婉清和江晚。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各位,我们没有时间了。为了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