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巷口的小卖部飘出绿豆冰棍的甜香。
骑着自行车的老人摇着铃驶过,人间烟火气漫在空气里,却丝毫化不开林砚和苏萤眉间的凝重与沉重。
两人并肩走回记忆修复工作室楼下,斑驳的墙面爬着绿色的爬山虎,木门上还留着奶奶贴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起。
林砚口袋里的老旧智能手机突然尖锐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敬山。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任何迂回、试探、铺垫,连往常的沉稳都消失殆尽。
他的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急切、沉重与恐慌,像绷到极致的弦,背景里还能听到守钟人总部急促的脚步声、仪器的蜂鸣声,透着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林砚,苏萤,我长话短说,没有时间绕圈子了。”
“苏振邦已经秘密联络了境外的极端余烬者武装,他已经彻底疯了!!!”
“他定在三天后,7月16日,空白日27周年的纪念日,用军用烈性炸药炸开集体记忆屏障的核心枢纽,强行抽取里面的全人类集体记忆能量,他要毁掉整个世界。”
林砚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指尖死死攥住手机,指节发白,骨节凸起。
空白日。
27年前,他的父母、苏萤的母亲,连同14位顶尖研究员一同牺牲的日子;
是世界意识崩塌、人类差点彻底归墟、文明差点灭绝的日子。
苏振邦选在这一天动手,是对所有牺牲者的亵渎,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疯狂。
“屏障一旦炸裂,人类集体记忆会在三秒内彻底消散,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过去、没有情感、没有认知的行尸走肉,城市会坍塌,文明会覆灭,世界会直接坍缩归墟。”
陈敬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再次正式邀请你们,立刻来守钟人总部。这是阻止他的唯一机会,我们必须联手,没有别的选择。”
林砚望着巷口沉沉的暮色,风卷过他的衣角,拂过他的脸颊。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里闪过墓园里对奶奶的承诺,闪过觉醒时涌入脑海的所有温暖,闪过身边苏萤紧紧握着他的手,闪过父母牺牲的意义。
他没有退路。
也绝不会退。
“好。”
一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砸断了所有犹豫,砸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苏萤紧紧握住林砚的手,指尖相扣,眼神坚定:无论去哪里,无论面对什么,她都陪着他。
... ...
守钟人总部藏在市区核心的隐秘地标内,是一栋通体灰色的独栋建筑,外墙刻着细密的防御纹路与能量符文,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与压迫感。
这是林砚和苏萤第一次,不必躲藏、不必潜行、不必伪装,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踏入。
陈敬山已经在门阶下等候,背对着夕阳,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身上的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往日里沉稳如山、不怒自威的男人,此刻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眼窝深陷,脸颊消瘦。
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大片,原本乌黑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干了心力、扛着千斤重担的疲惫与苍老。
看到林砚的那一刻,陈敬山猛地收脚立正,脊背挺得笔直,像接受检阅的士兵,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沉重到极致的军礼。
手臂微微颤抖,指尖绷得发白,所有的愧疚、悔恨、自责,都藏在这个军礼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裹着剜心的痛苦与忏悔,喉咙滚动,带着哽咽:
“林砚,对不起。”
“为了强行逼你觉醒【回声回溯】,我授意医疗组,给你奶奶用了干预神经与生机的药物,加速了她的离世......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最卑劣、最不可饶恕的事。”
“我向你道歉,向林慧兰女士道歉,向你的父母道歉,我就算磕头谢罪,也抵不上这份罪孽,我不配被原谅。”
林砚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翻涌着巨浪。
恨吗?
恨。
恨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恨他把人命当成逼出异能的筹码;
恨他的冷酷、决绝与不择手段。
那些恨意像针,扎在心底,疼了无数个日夜。
可看着眼前这个守了屏障27年、熬白了头、扛着全人类安危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绝望、愧疚与自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