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中气十足,在书房里回荡:
“这些东西,朕之后便遣人送到你的住处。”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关切:
“顺便再让那些人带你去看看城里的那处宅院。那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比你住在客栈要好些。”
他说完,便看着许夜,等待他的回答。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诚恳,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
许夜闻言,微微欠身,拱手一礼。
那动作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既没有受宠若惊的卑微,也没有拒人干里的冷淡。
“多谢陛下。”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淡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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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天色已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几分体贴,
“许少侠请快些回去吧。”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宫里的守卫院墙,肯定是拦不住你的。”
这话说得有趣,既是对许夜实力的认可,也是一种善意的调侃。
许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墨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就那样走着,如同缕清风,如同一片月光,无声无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书房的门在他面前轻轻打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那“吱呀”一声轻响,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皇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这一整晚的紧张、忐忑、如释重负,全都吐了出来。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然后转过头,看向陆枫。
陆枫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
“老小子,这下知道说大话的后果了吧?”
皇帝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有一种老友之间才有的嗔怪。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你这徒弟,可真是不简单。”
陆枫挑了挑眉,那花白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去: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皇帝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沉默了片刻。
“陆老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你说,这天下,会不会因为这个年轻人,而变得不一样?”
陆枫站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清癯的脸映得一片清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那片夜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应该……会。”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那满室的陈设映得金碧辉煌。
龙涎香还在静静燃烧,袅袅青烟扭曲着升腾,将这间见证了无数决策与权衡的书房,笼罩在一片幽香之中。
窗外,月光如水。
许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色里。
许夜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得如同一匹泼了墨的锦缎,沉沉地压在人头顶上。
街巷里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歇了,只有风还醒着,有一阵没一阵地穿过檐角,将那些悬挂了一整日的幌子吹得簌簌作响。
他从窗棂翻进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连窗纸都没惊动。
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桌上那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一截烧得焦黑的灯芯蜷在灯盏里,像一条僵死的蚕。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薄薄地铺在床沿上,将那床粗布被褥照得泛白。
他没有点灯,只是摸黑在床沿坐下,将那本无字天书从怀里取出,搁在膝头。
书页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那深褐色的封面依旧清凉细腻,如同一汪凝固的泉水。
他将手指搭上去,感受着那份熟悉的触感,上面却是空无一字。
只有使用灵力,才能看见上面的字。
他需要灵力,需要很多灵力。
可他那点微薄的积蓄,已经在救皇帝的时候耗得精光,此刻丹田里空空荡荡,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谷仓。
那五百瓶丹药、一千株宝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送来。
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