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春子,那目光如同两把刀,恨不得将这个人剖开,看看他肚子里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还有什么没说的?都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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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子的身子抖得像筛糠,那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还……还有……”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陛下方才还……还吩咐了,让……让宝库那边准备五百瓶丹药,一千株宝药,明日要送到……送到清风客栈去。”
周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狠狠拍在书案上!
那声音在殿宇里炸开,如同一道惊雷,震得那些灯盏都微微摇晃,震得小春子的身子又矮了几分。
“五百瓶丹药!一千株宝药!”
他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殿宇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要把这些东西送给谁?送给那个姓许的?!”
小春子不敢回答,那些侍从不敢回答,连空气都不敢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殿宇里一遍一遍地回荡,如同一只困兽的嘶吼。
他坐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那张脸已经铁青得如同死人。
好一会。
周珩才恨恨地开口,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恨不得将那个名字戳得千疮百孔:
“我看父亲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将这些珍贵之物,交给一个外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撞在那些雕梁画栋上,又折返回来,化作一阵嗡嗡的余响。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脸上铁青一片,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盏羊角灯,那灯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翻涌不息的心绪。
在他眼里,那宝库当中的宝药、丹药,那一株株被历代皇帝视若珍宝的奇药,那一瓶瓶耗费无数心力才炼制而成的灵丹,最后都会成为他的私人财产。
这大周的江山,这大周的一切,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就被他视作囊中之物。
他是皇子,是四皇子,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那些东西,那些被锁在宝库深处、被重重机关守护着的珍宝,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等他登基之后,成为他手中的筹码,成为他赏赐功臣的恩惠,成为他巩固皇权的利器。
毕竟,能继承这大周的皇位之人,如今也只剩他一个而已。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得。
大哥,那个从小就被人称赞“仁厚”“有明君之相”的大哥。
那个被朝中老臣们寄予厚望的太子。
早就在他的计谋之下,为一贼寇所杀,饮恨西北。
那一夜。
他坐在书房里,听着密探传来的消息,听着大哥身中数刀、从马上坠落、被乱军践踏成泥的惨状,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
二哥,那个性情温吞、不善言辞、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二哥。
也在落霞宗的协助之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生死道消。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日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落霞宗的人将二哥的尸体抬回来时,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记得自己当时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眼泪是咸的,可他的心里,却是甜的。
大哥死了,二哥死了。
按照皇位继承的顺序来说,如今最为年长的皇子,便是他周珩了。
至于那三姐,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且身后没有有势的宗亲,哪能争得了大位?
那些朝中老臣,那些世家大族,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谁会甘心跪在一个女人的脚下?
谁会愿意让一个女子骑在自己头上?
他们不会。
他们宁愿选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子,也不会选一个英明神武的公主。
因为那是规矩,那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规矩。
所以,他一直很安心。
他以为,只要他耐心等着,等着父皇咽下最后一口气,那龙椅就是他的。
那些宝库里的珍宝,那些丹药宝药,那些他垂涎已久的东西,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
父皇居然把它们送给了一个外人!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墨色衣裳的年轻人!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扶手上,那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