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又掀开了,孟辛人进来就喊:“粥粥哥——”
郑大娘被晃动的门帘撞了一下脸,慢一步跟在他身后,语气不稳问道:“哎呦吓坏我了,满满怎么样啊?”
周娘亲拉过她说:“我也吓得要紧,小宝没头没尾留了一句话叫我来沈大夫家,没什么大事,满满是捂出热痱了。”
小娃娃回到周娘亲怀里,暖和的屋里他只穿了衣衫,没裹小被,似乎舒服了,两只短手举起来一张一合抓自己脑袋,被制止也没再哭。
“满满难受了。”孟辛仰头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直叹气。可怜的满满。
蔫巴巴的胖娃娃,可怜可爱,沈夫人喜爱地晃动他的小手,“满满,你这么大了啊,你有多少斤啊,笑一个好不好?”
在女娘们的温声细语中,满满虽然没像往常一样兴奋弹蹦,可总算露出笑脸了。
两位阿爹虚心听沈大夫的叮嘱,确保儿子没事才彻底放心。付钱拿药离开时,周舟想到了什么,回身走到沈遥跟前拉着他,“谢谢你啊遥哥儿,满满生病我担心坏了。”
他也恢复笑容,捏了捏相牵的手说:“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完追上郑则,一家人消失在门帘后。
一到家,两位阿娘当即给满满换衣裳、更换摇篮床的被褥,郑则去厨房熬药。
周舟讲起发现满满起红点的惊慌,“他越哭我越紧张,感觉肚子里的肠子全都搅在一起,又疼又慌,连去找娘亲也忘得一干二净,幸好郑则回家了。”
又自责于自己给孩子穿盖得太严实,愧疚道:“我担心他冷,他那么小……幸好满满没什么大事,不然我的眼泪必得流干了。”
郑大娘安慰他:“也就是我没在家,若是我在你也不至于这么慌张。”
周娘亲更是疼爱地拍拍儿子,说知道他是关心满满,让他不必太过自责。
周舟得到了些许安慰。
等满满擦完药汁安顿好,他这才记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一起回房后,他小声问郑则:“刚刚沈大夫家时,你有没有留意到他家有一位没见过的汉子?有印象吗。“
郑则皱眉看夫郎。
“这问的什么话,我留意别的汉子做什么?”
他如今一听汉子二字就敏感。
这答非所问的,周舟哑然,一时不知道要如何接着问,想了想如实把辛哥儿讲给他听的话修饰了一番,又转述给郑则。
“当时心慌意乱的,一心顾着给满满看病,我忘了留心……”
到家后放松回神了,又暗自懊恼竟没想起这事来,多好的机会啊!真想拍大腿。
郑则无奈道:“我满脑子是郑怀谦挠头张嘴的样子,你光顾着给他看病,难道我就有心思留意旁的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哪有什么汉子,当时陪在一旁的只有沈家一家三口,没有别人。”
“好吧,好吧。”
周舟被他说得心虚气短,只好暂时放弃挖掘这个隐秘消息。
满满看病回来后,他丧失了冬天和大家一起围炉烤火的权利。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人。
由于他还太小,娃儿轿坐不了,醒来摇篮床也不肯躺,一定得有人抱才行。于是一同丧失权利的还有他爹。
一家人围着火盆喝茶说话时,这一大一小被强制要求坐在离火盆最远的位置,什么是最远的位置呢?
——那是火光都无法照亮面庞的角落。
说话间周舟望去一眼,忽明忽暗的角落灼灼亮着两双眼睛,那场景叫他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跟着看去,齐齐笑了,郑老爹笑得最大声。
小娃娃一无所知,踢蹬双脚一起傻乐,安静下来后玩着手指遥遥望向火光,期待有人来把他抱走。
可众人说笑喝茶,其乐融融,偶尔回头说话逗逗他,偏是没人来抱。于是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阿爹。可惜他阿爹只是面无表情垂下眼睛,抬了抬下巴,仿佛在问“怎么”。
话也懒得开口说一句。
满满不乐意了,张嘴假意干嚎,一直往前探身子挣扎,想过去和大家一起玩儿,郑则只好抱他起身,认命地在堂屋来回走动。
涂药只能等孩子睡沉了再涂。
若满满醒着,等清凉的药涂到他的脸蛋,这个调皮娃娃就会伸出舌头去够,口水流了一下巴,口水兜一天不知要用几个。
伸舌头转眼珠的模样实在可爱,郑则见了就笑,抓抓小拳头咬两口,嘴里还要说人家两句“憨蛋儿,傻小子”的坏话。
涂后背时,胖娃娃光屁股趴在软被上,那姿态真像一只趴着的小青蛙,可惜后背和四肢不是绿色的,而是涂满棕褐色药汁。
周舟担心药汁干得太快,他细心剪了几块巴掌大的布巾,浸润药汁后贴在满满后背和屁股,又怕着凉,大人守在一旁看差不多就揭开,一天勤涂几遍。脸蛋和脖子和鼓鼓的小肚皮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