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句话就堵住了郑老爹蓄势待发的争辩,他敲开酒坛子封口送到鼻子底下闻,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欣喜大笑:“就是这味!哎哎,不错不错,不过这酒是你年叔买的吧,哼,别以为你大伯好糊弄啊……算了,跟着你年叔送货确实比出摊强,随你高兴罢!”
周爹适时开口说:“别管小孩了,今晚咱爷几个也高兴高兴。”
热乎饭菜一道道摆上,不用喊,家人们自觉一起擦桌摆凳落座,在冒白气的香味中望向对方喜气洋洋的笑脸,孟久一边分筷子一边说:“哎呀呀,咱家提早过年了,饭菜真丰盛!”
老马很是感激郑家的邀请,坐下就先道一声姑爷生辰吉乐,郑则也没说今日不是他生辰,只笑道:“多谢马伯,都是自家人,您放开吃,咱们等会儿一起喝一个。”
郑大娘特意将一盘泛着油光的爆炒肥肠放在亲家面前,周爹果然眼前一亮,目光紧随盘子落下,一瞬也没挪开,口里毫不掩饰地惊喜道:“我就说闻到这味了,竟真有这道菜,我等会儿可得多夹几筷子!”
周娘亲含笑着对嫂子挑挑眉,后者闭了一下眼睛点头忍笑。
郑老爹被他的发言搞得一愣:“你也喜欢吃这个?”
“哎,喜欢,就是难得吃到。”
两人一直没什么相同的喜好,吃猪大肠竟算一件,这可把郑老爹乐坏了,别人爱吃猪大肠他没什么感觉,可他这老弟爱吃猪大肠!哎呀可不得了啊,郑老爹极为珍惜这个相同点,他高兴地揽住周爹肩膀说:“这有什么难的?你下回再想吃,我还叫郑则洗!”
郑则顿住:“……”
哥儿女娘们齐齐捂嘴笑开。
郑老爹不明所以:“笑啥,你们也爱吃?成,那多吃点吧,两大盘呢!”
爆炒肥肠,香辣脆嫩月牙骨,猪血炖豆腐,辣炒猪耳朵,酱香猪大排,猪肉菜干炖土豆,肉丸虾皮白菜汤,没忘准备汉子们喜欢的下酒花生米,开饭!
这顿是郑则的生辰饭,众人都祝他年长一岁往后年年顺遂。三个小孩比前几年更加放松自在,七嘴八舌一起祝贺,孟久在家,连带着鲁康和孟辛都活泼了几分,大哥大哥大哥地喊个不停,耳边简直像八只十只鸭子一起叫唤。
没想到阵仗还是闹开了,郑则一面觉得暖心,一面应接不暇,又是接话又是劝吃饭,落座半天一口菜也没夹上。
“多谢大家的祝福,来年一起顺顺利利,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先喝了一小碗酒,又招呼道:“吃饭吃饭,大家吃饭!”
众人的祝贺这才停歇。幸好郑怀谦没长大啊,不然更是招架不住,郑则心中暗想。
独自在堂屋摇篮床睡觉的满满一无所知,在没记事的月龄又错过一场家里的热闹。
周舟习惯饭前先喝汤,他端了一小碗慢慢喝,一边听家人们说话,在他喝第二碗时,细心发现紧挨在身边的孟辛嘴巴一直在动,筷子握在手里却久久不动。
“辛哥儿,嘴里吃的什么。”周舟觉得奇怪,这到底是吃没吃啊?
孟辛停下嚼动,说:“猪大肠。”
说完又继续嚼,没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靠过来小声说,“都嚼不烂的。”
天呐,这小孩从开饭一直嚼到现在啊?周舟简直要笑死了,他忍下笑意劝道:“那就吐出来吧,或咽下去,我也嚼不烂,吃个味道就行。”
孟辛立马咽下去,这才如释重负笑了。
唉,牙都酸了。
厨房暖和,饭桌上的热闹持续到很久才散,郑则扶鲁康回屋睡觉,交代孟久:“今晚和他睡一屋吧,你照看着点。”
孟久点头,脸上泛着酒意上头的红。
两个同岁的小子,一个一口就倒,一个一口又一口。郑则想都不用想,伸手弹了一下小子的脑门,皱眉问道:“在酒楼偷尝酒了。是不是?”
孟久的反应比平日慢些,他惊讶地看向大哥。后者双目锐利,孟久上头的酒立马消了,心跳快得他手脚微微发软。
孩子捂住额头,老实点头。
“哪儿弄的酒,和谁喝?”
“……丁杰哥弄的,偶尔收工晚他会睡在群房,我只是跟着抿一点点,谁知道……”后面的话声越说越小,“谁知道日积月累的,酒量就练大了。”
丁杰真的是,郑则听罢,喝了酒的头更疼了。丁杰这个人吧,孟久与他性格相似,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好的学得快,坏的学得更快……
真庆幸丁杰只是油滑了点,不是坏人。
“小九?”有人敲门。
“哎!”屋里两人默契止住话头。周舟提着一壶水和两个小碗进屋,叮嘱道:“半夜你俩估计会口渴,水就放在床头。”
他瞧见哥俩站得笔直,便笑道:“你精神头挺好,等会儿打水给鲁康擦擦脸和手脚吧,帮他脱了外衣再睡,他第一次醉酒,让他睡得舒服些。”
可小九也是头一回喝酒,周舟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还是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