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院,抬眼瞧见两个小子头发凌乱、一脸颓丧地蹲坐在门廊下,见了人也只是蔫着嗓门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
武宁甚至没听明白他俩说的啥。
他“啧啧”出声,绕着两人看得惊奇,孟久就算了,平日整齐有条理的鲁康竟也乱七八糟的,这下可真让他纳闷,“咋了这是,你俩昨晚干啥去呢?一大早起来这副模样?”
“啥也,咳,啥也没干。”孟久嗓子干哑,声音比平日还难听。
“啥也没干。”鲁康两眼无神直愣愣望着前方,跟声道。
孟辛弯腰冲着两人的脸面前怼,皱眉仔细打量,被他哥一掌扣住脑袋推开后孟辛揭了两人的老底,他抬头对武宁说:“我哥和鲁康昨晚学喝酒,鲁康一口,我哥一碗!都醉了!”
武宁惊讶,这哥俩都开始喝酒了呢!
他拍拍孟久:“你小子不错啊!”
又拍拍鲁康:“你小子还得练!”
几位长辈都笑。
周爹故意托着满满放到两人跟前,晃了晃,打趣道 :“满满,哎呦瞧瞧你两位叔叔,十六岁第一次喝醉头疼呢,可帮他们记得好喽,三十六四十六拿出来再说也不迟……”
孟久无奈了:“干嘛啊,谁第一次喝醉不头疼……我才不觉得丢脸!”
郑老爹搭腔:“哦,那你挺自豪啊?”
孟久挠挠鸡窝头,硬着头皮说:“那可不得自豪。”
昨晚和大哥说话时他脑子清醒得很,打理完鲁康和自己,突然之间头晕目眩,他这下才知道一碗白酒下肚的厉害,用光最后一点力气爬进被窝,天旋地转地,闭上眼睛就不省人事了,再睁眼吓了一跳,鲁康说话他才记起来回家了。
从前抿完一口睡得香,现在起来恶心想吐。
满满蹬了一下脚丫,往大叔叔那头倾身。
鲁康想伸手接孩子,年叔没给,他托起娃娃稳稳抱着,劝道:“去洗把冷水脸就能醒神了,越发愣越难受,快去吧。”
周舟和月哥儿笑着掀开帘子进堂屋,还没坐下呢就听得郑老爹喊道:“粥粥啊——帮阿爹搞点酸甜水喝吧,要那什么,有梅子味的那种。”
“阿爹,那是山楂乌梅浆,”周舟转头对宁宁和月哥儿说,“等会儿你们也尝尝,冬天喝着又暖又有滋味。”
说完又掀开帘子往厨房走。
孟久扭头看鲁康:“啥啊,又是啥啊?”
“好喝的。”
两小子迅速起身洗漱去了
可惜周爹没等到乌梅浆煮好,眼看时辰差不多就得放下大孙和老马坐车外出,郑老爹和两个晚起的小子一起吃早饭,三个哥儿和两位女娘在堂屋烤火闲聊。
周娘亲看着丈夫匆匆离开,想起他昨晚说盐炒瓜子再送几天就卖完了,便将之前和月哥儿商量去镇上绣坊逛一逛的想法说出来。
郑大娘看向粥粥,善解人意道:“那就去吧,你们仨一块去热闹热闹,满满喝羊乳混米汤,他也喝惯了,阿娘照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武宁却犹豫道:“我去不成……小爹一个人照看不了三位小娃娃。”
出来一会儿没事,照顾一天很难。
他养孩子有一段时日了,若是一个娃娃还好,大人能稍稍离身拿样东西、做件小事,两个在一块照看就不成,睡觉吃饭不一致让人苦恼,一致进行又让人手忙脚乱……更别说三个了,就算小爹有三头六臂也指定累得够呛。
郑大娘说:“秋哥儿忙不过来,那成贵不是在家吗,若他俩还忙不过来,你喊英红来村里帮忙,三个大人三个小娃娃,总没问题了吧。”
武宁还没想好呢,月哥儿反应极快地拉着他说:“还有我阿娘,左右不过是走一段路的距离,冬日农闲,她会乐意来帮忙照看阿福,这下绝对没问题了。”
郑大娘觉出关窍来了,压低声音道:“汉子还是不靠谱。”
哥儿女娘们无声点头笑成一团。
武宁很高兴,一高兴就伸出胳膊搂住弟弟要捏他的圆脸:“出门出门!我们也要出门!”
周娘亲说:“咱们坐马车去,等小宝阿爹忙完咱就去,我会让辛哥儿提前一天跑腿去与你们说。”
孟辛拉着满满的两只小手玩,终于提到自己了,他趁机开口问道:“那辛哥儿能不能去?”
郑大娘乐坏了,宣布道:“去,都去,哎呦少不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