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永安镇比平良镇冷上许多吗?”郑老爹说,“估计雪下得太大,晚两天返回也有可能。”
林成贵双手烤火的姿势没变,只有眨动的眼睛显示他并非一尊寂寞的石像,而是一个担忧儿子的活人。他突然开口说:“记得去年还是什么时候,就盖工具房那会儿,雪也很大,三个小子也按时赶车回家了。”
“这两年他们走了不少趟,夏天去过,冬天去过,对这条运货的路应是相当熟悉,我看没什么事,多半是在永安镇临时有别的事耽搁了。”
周爹外出运送货的经验丰富,他如此一说,众人便也稍稍安心。
可心落不到原处。外出的人一旦走出平良镇,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天上飞,地上的人无论如何不能看到更远的天空,留在家里的人也无法得知远方的情况。
众人围着火盆也只是相互安慰一番,又散去了。
迟钝的鲁康觉出家中气氛大有不同。
平日说话嗓门敞亮欢快的大娘不说话了,周舟哥的笑声少了,往常有说有笑的晚饭也变得安安静静,大伯一个人时总偷偷叹气,家里只有满满睡醒才传出点咿咿呀呀的欢喜动静。
他晚了好几天才知道要担忧起大哥。可到底要担忧什么呢?太阳会升起,夕阳会落下,天一黑鸡群就会回家,大哥也会回家啊,大哥能有什么事呢?
可家人愁眉不展,鲁康不敢追问,他只好更勤快地去新房拜菩萨娘娘,请她保佑大哥尽快回家。
他真正担忧的时间不到一天,第十三天,大哥就回来了。
三个人三辆车,整整齐齐,第一个发现的孟辛跑来喊了一嗓子,全家人都丢下手里的活出来看,郑大娘和着面呢!举着掉面絮的两只手追问:“你瞧清楚没有啊?是不是你大哥他们啊?”
出去一看,竟真是儿子!
郑大娘瞬间恢复神采,转身朝院里高兴喊道:“大坤!大坤——郑则他们回来了!”
周舟欢天喜地跑去接人,他一把抢过郑则手里的包袱拿好,头一抬刚想说话,笑容却慢慢缓了下来。
“郑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生病了吗?你生病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