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笑说:“这回真叫阿爹嘚瑟上了。”
不知周爹怎么说的,郑老爹竟十分豪爽地出了七吊钱收生瓜子,加上周爹秋天卖莲藕攒下的钱,收瓜子的本钱便凑齐了。
“爹爹出钱又运货卖货,他分五成利润;阿爹出钱又出力炒瓜子,他和阿娘分三成,”周舟转头看向丈夫,笑得有点揶揄,“和去年反过来了,咱们没出钱又没出力,分两成。”
郑则一点也不慌,哼声道:“谁说没出力,筛瓜子不是吗?卖到一品堂不是吗?”
周舟笑嘻嘻伸手抱住他。
不出钱也能收钱的感觉真好!盐炒瓜子的生意,小夫夫俩分到三吊又四百四十三文。
“土豆片全换出去了是吗?”
“嗯,”郑则翻开账册,“三千斤的生土豆最后晒出五百六十斤干土豆片,换成了同等斤数的虾皮鱼干各一半。”
周舟手上哒哒打着算盘,“带去的四吊钱用完了吗?”
“用完了。我只留了五百文钱在身上,剩下的钱收了两百三十斤虾皮。”
“斤数好少啊……”周舟觉得账目不太对,他停下手凑到郑则手边一起看,“卖货的钱收回来不止这些,哪里错了?虾皮今年几文钱一斤来着。”
郑则翻了一页账簿。
“没错,瞧,”他指着上面的记录,“当时我和石头阿水各赶一辆车出门,除了干土豆片还有八百斤长节笋,也用来换货了。”
周舟看得仔细,一斤笋干换一斤的虾皮、一斤半的鱼干,八百斤笋干换了四百斤虾皮,六百斤鱼干。这又看出新的疑惑来了,“小则,长节货冬日卖不好吗,为什么要用来换货?”
“没钱。”
“啊?”出乎意料的回答叫周舟听愣了。
“光靠土豆片和四吊钱收不到多少货。”
郑则耐心解释:“三辆车一起出去,石头阿水的工钱要付、路上吃住也要钱,回来若是不满车这一趟就走得不值当。”
“今年笋干压货压得凶,钱匣子的钱都投进去了,挪出八百斤长节货不要紧,一来能在白石滩码头先销一部分,二来秋季的虾皮鱼干价高,总归不亏。”
周舟立马照着账簿开始拨算珠,虾皮共九百一十斤,鱼干八百八十斤,“今年卖价多少?咱们自留了多少斤?”
“我看看……和去年一样,虾皮二十三,鱼干二十一,各在家留了三十斤。”
郑则说完顿了顿,看着账簿上的详细条目提醒道:“一品堂和陈记老铺的收货价一样,醉香楼那一百斤虾皮二十三文不变,账面写的是二十四文,多出那的那一百文回给金师傅了。”
他将账簿挪到夫郎面前,周舟手指翻飞间瞄了一眼,除了这三家,还有好几家干货店几十斤少量地收,“醉香楼竟只订一百斤吗?金师傅就赚个一百文酒水钱。”
“嗯,毕竟也才第一年和咱们订货。”
除去林家兄弟和小牛的两吊又一百文工钱、外出七日的其他费用,秋季虾皮鱼干的生意夫夫俩收到了三十四吊又九百四十文。
算到这里,周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激动地推开算盘抱住郑则,压低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欣喜:“要~发~财~啦!”
后者拥住他,“还有笋干没算。”
周舟稍稍推开身子,往相公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眼中的钦佩爱慕晶莹闪动,他这回敢说出口了,“今年肯定赚有上百两!”
今年是笋干契约签订的第一年,樵歌沟产出三千五百斤,圪节村和临泉村额外收有各一千斤左右。所有笋干中,短节尖货有三千斤,长节货有三千九百九十七斤。
“今年冬天送货还生了病,我真得仔细算算这一趟收回多少钱……不然对不住我相公辛苦的这小半月时间。”
周舟哗啦摇动算盘,气呼呼说道。
郑则被他一本正经的可爱样逗笑,抓着人用力亲了一嘴才找出笋干生意的账簿翻看。
“家里自留了五十斤尖货,三十斤长节货。”
“尖货笋干就只供给四家干货店:平良镇的一品堂和陈记老铺;永安镇的百珍阁和东风阁。前者冬日市价二十二文一斤,后者二十三文一斤。”
说着摊开账簿摆在夫郎面前。
一品堂五百五十斤,陈记老铺七百五十斤,百珍阁和东风阁各八百五十斤。
“长节货呢,我记得夏天先卖了千把斤?”周舟问。
“嗯,我找找记录。”
两人面前的账簿摞得老高,为了对比价格和斤数,前两年的账簿也找出来了,且为了方便看账,不同干货生意分别用不同的账册记录,夫夫俩不知不觉间记了一本又一本。也因为如此,郑则很快找了夏季的账册。
夏季供给一品堂的三百斤和百珍阁的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