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走亲戚这一天,月哥儿一家三口回娘家了,武宁一家四口从山脚回村里。
武宁和林淼吃过早饭开始收拾东西,两人也不着急,收了衣裳点火盆,烧得堂屋暖烘烘的。
除夕下的一场大雪一直到大年初一才停,这两天日头不好,从早到晚雾蒙蒙一片,屋里的光是屋外白雪映亮的,连夜里也是似黑非黑、似亮非亮。小娃娃尿布每天都洗好几次,靠风吹干,冻得干硬。
这会儿一家人坐在火盆前烘烤孩子的尿布衣裳。
武阿叔没挤在盆前,他坐在椅子上叠小娃娃的衣裳,心里想着事。孩子成亲后在家过的第一个新年,热热闹闹的饭才吃了几顿,过得七零八落的他可不乐意,可也不想大过年的和孩子起争执,正琢磨怎么开口劝呢!
正午前孩子就要出门了,他说:“这才住了两天,来回折腾不累啊?”
光那两个小娃娃的东西就得提两手,得亏他家宁宁力气大,能一手抱孩子一手提东西,武阿叔试图挽留,“晚一天再去呗?圆圆滚滚在家多安逸啊非得抱来抱去,狗回山脚都精神了。”
武宁低头去看蹲在脚边的大黄。两只狗一早外出拱雪刨坑,浑身毛发沾湿成一簇一簇,火烤了一会儿又蓬松了。
“晚一天就是初三,初三不去大伯家吃饭啊?”
“那就再晚一天,初四回村。”
武宁放下儿子的小衣裳,瞥了他爹一眼,正想着怎么说呢身边的林淼开口了,“阿爹,今天我哥回他老丈人家吃饭去了,家里只有两位阿爹,我俩抱圆圆滚滚去吃饭,不住,吃完傍晚就回山脚,我和宁宁住够日子再回村。”
他主动说了句:“你就当我大年初二回娘家了吧。”
一直没开口的武婶子“哎呦”一声仰头乐坏了,手里的尿布差点燎了跃动的火苗,武宁也笑着推了林淼一下,三人笑出声。
话说到这份上,武阿叔还能说啥,他清清嗓子说:“两个娃娃的尿布带点就得了,衣裳别背了吧,傍晚记得回家啊。”
武宁松了一口气,“知道了。”
武宁突然有点羡慕弟弟,年叔家和大伯家挨着,几乎就只隔一个篱笆空地,弟弟也要在娘家吃住吧,他们哪怕一天住一边也方便得很……
“阿爹,咱们去年叔家拜年吗?”
武阿叔接话道:“去年没去,那今年就去走走吧,反正都要去你大伯家,拐去新房花不了什么功夫。”
“那咱们没法在他家吃饭呀。”
“一块在你大伯家吃得了,拜年不就图个热闹亲近,讲究那些个做什么。”
武婶子想到一件事,她转头问阿水:“你哥一家今年要去给兰娘拜年吧?有提起什么时候去吗?”
林淼点点头,“初二回娘家,初三去。”
她看向丈夫说:“那不成呀,月哥儿拜师后第一年上门拜年,阿年兰清指定要招待吃饭,哪里能在大哥家吃饭?”
月哥儿这头也在讨论这事。
周婶子说:“初三去挺好,他们两家人前头几天该是热闹过了,这日子去也不打扰。”
坐在一旁的周向阳抱着大外甥耳听八方,闻言转头追问:“去哪儿啊,去干啥啊?”
“去拜年,”月哥儿说,“年叔家,就是辛哥儿在的那个家,去那儿拜年。
周向阳问:“辛哥儿啊,那我能不能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