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齐鸣,钟磬同响。
十二位长老同时出手,将手中的法器抛向空中。
那些法器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道道流光,像是十二条金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最终没入祭坛顶端的星辰幡中。
那些星辰幡骤然亮起,一道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芒穿透了碧蓝的天幕,像是要将天空刺穿,与那虚无缥缈的星辰相连。
百姓们仰头望着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芒,眼中满是敬畏与虔诚,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泪流满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天空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广场四周,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王宫亲卫,忽然动了。
他们原本分散在广场各处,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占据了每一个关键位置。
此刻,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同时出手。
寒光闪烁,利刃出鞘。
那些站在祭坛下方的钦天监中层弟子,猝不及防之下,被一个个制住,按倒在地。
他们的法器还未来得及祭出,咒语还未来得及念完,身体已经被冰冷的刀刃抵住了咽喉。
“怎么回事?!”
“你们干什么!”
“放肆!我们是钦天监的人!”
惊呼声、怒喝声、兵器交击声,瞬间响彻全场。
那些原本庄严的鼓乐被撕裂,那些原本神圣的氛围被粉碎,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混乱。
观礼台上的贵族们惊慌失措,有人起身欲逃,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亲卫拦住去路。
那些亲卫的面容冷峻,目光坚定,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狼,早已等待这一刻多时。
军方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的手按在剑柄上,却不敢拔出,他们认出了那些亲卫的玄色甲胄,那是女王直属的玄甲卫,是泽兑大陆最精锐的力量。
地方诸侯们脸色煞白,有人已经猜到了什么,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们顿时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异常,想起了那些被调离的钦天监子弟,想起了女王与钦天监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而祭坛之上,万霄羽回头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猛然回头,看向观礼台。
看向那名毫不起眼的玄青云纹殿服护卫,那个站在人群最后、此刻正微微抬眸看向他的普通的少年。
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在那死水之下,万霄羽分明看到了,嘲讽。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券在握的、仿佛在看一只困兽垂死挣扎的嘲讽。
果然是他。
万霄羽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翻涌。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挫败,想起了那些无法解释的异象,想起了那些被切断的线索,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试探却一次次无功而返的无力。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都是他。
这样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如此年轻的少年。
万霄羽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袖中的那枚漆黑玉简,那是他与妖兽二族联络的信物,但就在这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九重天的威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像是要向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臣服。
天空之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鸢尾。
她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龙凤珠翠冠,周身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太阳一般,照耀着整个广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那双与鸢九一模一样的眼眸,此刻冰冷如霜,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那是一种属于九重天强者的威压,是一种历经无数风浪沉淀出的从容,也是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陌生。
“参见陛下——”
无数人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声音震天动地,在广场上回荡,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鸢尾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缓缓落在祭坛之上,与万霄羽面对面。
相隔不过三丈,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个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一个是掌控一切的胜利者,一个是满盘皆输的失败者。
万霄羽死死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鸢尾……”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你这是……做什么?”
鸢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