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我惊惶回头——树缝里，那点猩红正在扩大。迅速漫过整个石子表面，继而顺着竹筒外壁向上爬行，所过之处，符文竟如活物般蠕动、重组，最终凝成两个清晰的篆字：【归墟】我心脏骤停。归墟。传说中万水之源，亦是万物终焉之地。古籍载：“天下之水，赴之而不盈，酌之而不竭。”可这竹筒……为何刻着归墟？我踉跄退回屋内，反手闩上门栓。油灯只剩豆大一点光，在墙上投下巨大摇晃的影子。我瘫坐在地，竹筒横在膝上，冰冷刺骨。窗外，槐树停止晃动，可那“嗒、嗒、嗒”的坠落声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仿佛有无数血珠正沿着墙壁、窗棂、门板，无声无息地爬行而来。就在此时——“叩、叩、叩。”三声轻响，不疾不徐，敲在门板上。不是阿婆那种迟滞的叩击。清越，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玉磬相击。我浑身汗毛倒竖，死死盯住那扇薄薄的木门。门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语调平和，字字清晰：“林晚小姐。我是霍格沃茨教授莱姆斯·卢平。应邓布利多校长之命，特来确认您的入学意向。”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卢平？那个在课本插图里永远微笑着、银发柔顺、眼睛弯成月牙的狼人教授？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连邮差都不愿多停半秒的穷山沟？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仿佛已贴上门板：“另有一事需告知您：您姐姐林穗女士，已于昨日凌晨抵达对角巷破釜酒吧。她托我转交您一样东西。”我猛地吸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说，”卢平的声音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若您选择留下，请将此物焚毁。若选择离开……请务必带上它。”门缝底下，缓缓滑入一物。是一枚银币。我认得。三年前，林穗离村那日，曾把一枚银币塞进我手心。她说：“晚晚，银子压祟，也压路。你攥着它，就永远不怕迷路。”我颤抖着拾起银币。月光透过窗纸，在银币表面流淌。我翻过来看——币面并非女王头像。是一艘船。船身漆着银色双蛇纹，船头昂然劈开浪花。船舱门半开，门内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墨绿袍角。而银币背面，蚀刻着两行小字：【渡海不渡心，归途即歧路林穗留，戊寅年夏】戊寅年……是今年。我攥紧银币，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门外，卢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油灯终于彻底熄灭。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吞没了整个屋子。我坐在地上，膝上放着乌黑竹筒，掌心躺着银币，耳边是槐树缝隙里永不停歇的“嗒嗒”声，像倒计时，又像心跳。窗外，东方天际，一丝极淡的灰白正悄然渗出。九月一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