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名字都快要忘记怎么写了。所以他借了你一双手，替他好好活着——替他吃饭，替他生气，替他在食堂里跟黑魔王互骂对方‘文化水平堪忧’。”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凯恩面前的盘子上。那是一块小小的、边缘磨损的橡皮擦。橡皮擦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刻着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字母：m.G.“这是我十岁生日时，妈妈送我的第一块橡皮。”赫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她说，人犯错没关系，重要的是有勇气擦掉它，重新写。”凯恩低头看着那块橡皮，又看看赫敏泛红的眼尾，再看看自己左手那枚搏动的、温热的戒指。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橡皮，而是用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赫敏还带着泪痕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真实的、活生生的温度。“格兰杰阿姨。”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下次再想用迷情剂标记餐桌……能不能先问我一句，我爱吃哪种口味的羊排？”赫敏愣住。下一秒，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凯恩那只还带着糖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把他拽得向前倾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鼻尖，呼吸灼热：“凯恩·艾尔！如果你敢再把我和我爸的鞋带扣事件说出去——”“我发誓！”凯恩举起三根沾着糖浆的手指，表情无比虔诚，“我发誓这辈子只记得你爸爸左脚系鞋带，右脚……右脚永远在天文塔通风管里飘着！”赫敏狠狠瞪着他，瞪着瞪着，那点强撑的凶悍终于垮塌。她松开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起来，笑声闷在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迷路很久的小兽。凯恩没再说话。他只是把那块刻着“m.G.”的橡皮擦，轻轻放进自己袍子最内侧的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脏，能感受到布料下，那枚搏动的戒指，与自己心跳的频率，正一点点，悄然同步。礼堂穹顶的破洞里，一缕晚霞正缓缓流淌进来，将斯莱特林长桌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麦格教授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由远及近：“谁干的？！谁把霍格沃茨的穹顶当飞贼靶子了？！”凯恩掰开一块刚塞进来的南瓜馅饼，把最软糯的内馅挑出来，悄悄推到赫敏面前。赫敏抽抽搭搭地接过，低头咬了一口。饼皮酥脆，内馅温热香甜，带着熟悉的、属于霍格沃茨厨房的、永不背叛的暖意。她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凯恩。”“嗯？”“明天早餐……”她咽下口中的甜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必须坐回格兰芬多长桌。”凯恩挑眉：“理由？”赫敏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她顿了顿，从袍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魔杖，不是橡皮，而是一张崭新的、边缘还带着裁剪痕迹的羊皮纸。纸面上，用墨水写着一行工整有力的大字：【霍格沃茨安全协管员实习合同】甲方：阿不思·邓布利多（代签）乙方：凯恩·艾尔丙方：赫敏·格兰杰（监督人）生效日期：即日“因为，”赫敏把羊皮纸按在凯恩手背上，指尖用力，仿佛要将那行字刻进他皮肤里，“我的监督权限，从现在开始，正式生效。”凯恩低头看着那张纸，又抬头看看赫敏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左手——那枚搏动的戒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掌心，灰雾已散尽，只余温润的、沉甸甸的黑色石头，与他一同呼吸。他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戏谑，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终于卸下所有重负的坦荡。“行啊，格兰杰监督人。”他拿起那张羊皮纸，指尖在“丙方”签名处轻轻点了点，像一枚郑重其事的印章，“不过……”他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赫敏的身影，也映着窗外漫天燃烧的、永不坠落的晚霞。“下次再想监督我，”他慢悠悠说，“能不能……先请我吃顿好的？”赫敏没回答。她只是猛地伸手，把凯恩面前那盘还剩半块的羊排，连同盘子一起，重重推回他怀里。盘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声，迟到已久的、心照不宣的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