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这什么鬼(2/3)
光点,一闪,即逝。像一条蛰伏千年的龙,正悄然掀开眼皮。“清瞳。”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奇异地不刺耳,“你长得……很像你妈年轻时的样子。尤其是生气时,皱鼻子的样子。”孟清瞳没接话。她只是盯着那只匣子,声音干涩:“我妈走前,说匣中若见青鳞,莫开,莫信,莫……”“莫念完。”老人接上,右眼灰白瞳仁里,那点青光倏然亮了一瞬,“因为她没来得及告诉你后半句——‘莫念完,因念即契,契成则缚,缚解则死’。”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她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细线,正沿着血脉隐没于袖中。那是她八岁时,被母亲用朱砂混着自己心头血,在她腕上点下的第一道封印。她一直以为,那是驱邪保命的护身符。原来,是锁链。“你腕上这道‘青鳞引’,是你妈用自己半数寿元、三滴本命精血,为你种下的‘逆向契’。”老人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凿,“她没算错。只要这契不破,你就永远不会被青鳞反噬。可她没算到……”他右眼灰白瞳仁骤然收缩,那点青光暴涨,如活物般游走至眼尾,凝成一道细长竖痕,像一枚倒悬的泪痣。“……她没算到,我会活着回来。”孟清瞳瞳孔一缩。老人却已抬手,轻轻抚过匣面铜扣上的九瓣莲。“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应声而启。没有预想中的阴风鬼啸,没有灵力暴溢,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逸散。匣中只静静卧着一方素白绢帕,叠得方正,边缘已微微泛黄。帕上无字,无绣,唯中心位置,以极细银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鹊——羽翼舒展,喙衔青枝,枝头缀着三枚未绽的花苞。孟清瞳浑身血液,瞬间冻住。白鹊衔青枝。这是鼎神教“圣契司”最高阶灵媒的独有徽记。整个教派,百年间,仅授三人。而最后一任持此徽者,正是她母亲。老人伸手,指尖并未触碰绢帕,只是悬于其上寸许,缓缓下压。绢帕无风自动,轻轻掀开一角。帕下,并非什么惊世秘卷,而是一小截枯槁指骨,约莫三寸长,色泽惨白,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幽青微光。孟清瞳膝盖一软,险些跪倒。那是……姥姥的指骨。她幼时曾在老家祠堂见过姥姥的牌位,牌位后龛里,就供着这样一小截指骨。母亲曾告诉她,那是姥姥飞升前,亲手斩下,留作“证道之凭”。可鼎神教典籍分明记载,姥姥是“坐化归墟”,尸解无痕,何来指骨?“你姥姥没飞升。”老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死了。被鼎神教‘净律院’,以‘私传逆鳞术’之罪,活焚于归墟崖。”孟清瞳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为什么?”老人垂眸,凝视着那截指骨,右眼灰白瞳仁里的青光缓缓流转,竟似有生命般,沿着他指骨裂痕,一寸寸向上攀爬。“因为她在你妈出生那天,偷偷改了你的命格。”他抬眼,直直望进孟清瞳瞳孔深处,声音陡然压低,却如惊雷炸响:“你本该是鼎神教第七代‘青鳞祭司’。生而负契,命定饲魔,魂为薪火,骨作鼎基。”“你妈……抢走了你的命。”“她剖开自己心口,剜出尚未凝固的胎心血,混着姥姥的指骨粉末,炼成这方‘逆鳞帕’,裹住你脐带残端,埋进东鼎顶最烈的阳脉之下。”“从此,你不再是祭品。”“你是……猎犬。”孟清瞳耳边轰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暗红的花。猎犬?她怔怔望着那截指骨,望着绢帕上白鹊衔青枝的徽记,望着老人右眼那抹挥之不去的幽青。忽然,她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悲意。“所以……”她抬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时咬破渗出的血丝,声音清晰如刀,“您今天来,不是来认亲的。”老人颔首。“是来收网的。”孟清瞳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忽然松开了紧绷的肩背,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倚在门框上,歪头打量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您打算怎么收?”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合上木匣。“青鳞契未断,你腕上封印犹在。只要你主动割开手腕,让血滴入匣中,契成,锁解,你妈当年偷走的命,就还回来了。”孟清瞳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那里,青线微光隐现。她忽然抬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却锋利无比的灵光——不是灵安局制式术法,不是万魔引,而是她十八年来,无数次深夜独自演练、从不敢示人的、属于“猎犬”的本能。“割开它?”她轻笑,指尖灵光暴涨,寒芒吞吐,“您猜,我这一刀下去,劈开的是契约……还是您的喉咙?”老人右眼灰白瞳仁猛地一缩,那点幽青光点骤然狂闪!几乎同一刹那——“砰!”静修室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孟清裹着一身未散的剑气冲了进来,小恨剑鞘斜斜抵在门框上,剑尖垂地,一缕尚未冷却的霜白寒气正丝丝缕缕蒸腾而起。他身后,韩杰半步未进,只站在门口阴影里,双手插在裤袋中,目光沉静如水,落在老人右眼那抹幽青之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一分。而走廊另一端,十八夜纯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楼梯口,手中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纸面正缓缓浮现出细密的、与老人右眼同源的幽青纹路。整栋楼,三处灵压,如三根无形之针,精准钉死老人周身三处气机节点。空气凝滞如铅。老人却未动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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