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静静看着孟清，又缓缓转向孟清瞳，灰白右眼中，那点幽青光芒渐渐收敛，最终沉入瞳底，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良久，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竟真有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原来如此。”他低头，看着手中木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妈没骗我。她说，你若长大，必成大器。不是鼎神教的大器，是……能斩断一切宿命的大器。”他抬手，将木匣轻轻放在窗台。夕阳最后一线金光，恰好落在匣面铜扣的九瓣莲上，折射出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匣中青鳞，我带走了。你腕上封印，三年之内，不会自行溃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孟清手中的小恨，扫过韩杰插在裤袋里、指尖微动的手，最终落回孟清瞳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追悔，有难以置信的震动，最终，竟化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清瞳，你很好。”“比你妈……更像你姥姥。”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缓缓变淡，消散于夕照之中。唯余窗台上，那只黑漆斑驳的紫檀木匣，静静躺着。孟清瞳没动。她只是盯着那匣子，盯着匣盖上那朵九瓣莲，盯着莲心一点将熄未熄的夕照余晖。直到孟清收剑，韩杰迈步进来，十八夜纯默默合上手中符纸。直到楼下传来章心雨熬粥的咕嘟声，和陆宁压抑的、却止不住的咳嗽。直到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地，一盏，一盏，照亮这方小小的、劫后余生的天地。她才终于抬起手，用拇指，极慢、极轻地，擦过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青线微光，正悄然隐去。像一道旧伤，终于开始结痂。而远处，城市天际线之上，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正掠过云层，翅膀扇动间，抖落几点细碎星光，悄然融入渐浓的夜色里。无人知晓，它右爪上，缠着一根极细、极韧、泛着幽青微光的丝线。那丝线另一端，正系在孟清瞳腕间，已淡不可察的青痕之上。丝丝缕缕，牵连不断。如契未断。如命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