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睡了这么久吗？韩杰揉着额头，隐隐感觉到，这段时间向微观更深层延伸的瓶颈，已有了松动的迹象。还真是令人惊喜。“和廖伯楷那边联系了么？”孟清瞳直接把手机揣进了空间里：“跟他们报...孟清瞳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磕在楼梯扶手上，滚了两圈才停住。她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十八夜纯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颗硌牙的石子。“……爷爷？”声音很轻，却把整条楼道里浮动的灰尘都震得悬停了一瞬。十八夜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纸是事务所统一印制的客户登记表，右上角盖着淡蓝色的“暂未接待”章。字迹是老人自己写的，力透纸背，笔画歪斜却异常执拗，墨色深得发黑，像是用枯枝蘸着陈年血写就的——【姓名：孟怀山】【关系：来访者直系长辈（祖父）】【备注：携遗物一件，言明‘姥姥的信’已寻得。另称，知‘憔悴’真名由来。】孟清瞳的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她没看“孟怀山”三个字，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知‘憔悴’真名由来”。不是“知晓”，是“知”。不是“曾接触”，是“由来”。一个连灵安局最高密级档案都未曾记载、仅靠孟清瞳个人渠道拼凑出残缺轮廓的邪魔真名，一个连“恶意”都要退避三舍的位格，一个连蚀骨藤本体都因之失控暴走的禁忌词缀——它不该有“由来”，它该是混沌初开时便盘踞在意识褶皱里的胎记，是语言诞生前就存在的回响。可这张纸上，写着“由来”。她缓缓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长什么样？”十八夜纯终于眨了眨眼，睫毛垂落又抬起，像掀开一页泛黄的旧书：“很高。驼背。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极薄的东西一次性削掉的。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不浑浊，也不凶，就是……很静。像一潭被风吹皱过一万次，又自己平复下来的水。”孟清瞳的呼吸滞了一拍。她忽然想起方悯昨夜敷衍她时说的那句：“你下定决心想把灵识这一系的秘术努力钻研、发扬光大，洗刷掉禁术的污名，都是因为当年的我。”当时她以为“当年的我”是指某个早已湮灭的情人。可若“我”是孟怀山呢？若那个让方悯终生困守心牢、连蚀骨藤都能精准剜出伤口的人，根本不是情爱对象，而是——血脉至亲？她胃里一阵翻搅，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沉、更钝的闷痛，仿佛有人用钝刀慢割她的脊椎。她扶住楼梯转角冰凉的瓷砖，指节泛白：“他……没说什么别的？比如，为什么现在才来？”十八夜纯摇头：“只问了两件事。第一，‘孟清瞳是不是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在事务所后巷喂那只瘸腿三花猫？’第二，‘她左耳后那颗红痣，是不是从小就有？’”孟清瞳的手倏然抬起来，按在自己左耳后。那里确实有一颗米粒大的朱砂痣，颜色鲜得不合常理，像一滴凝固千年的血。她从出生起就有，医院做过三次活检，结论都是“良性色素痣”，可没人能解释为何它从未褪色、从未长大、从未被任何激光或药剂影响分毫。她喉咙发紧：“……你怎么答的？”“我说，‘她喂猫，但猫昨天被车撞死了。痣在，但昨晚刚被孟清用精血重绘过一遍，颜色比之前更深。’”十八夜纯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她，“然后他说，‘哦，他果然没骗我。那孩子命硬，血也烫，活该克死所有想害她的人。’”孟清瞳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克死”二字，而是“他果然没骗我”这六个字里裹着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他”，早已将她的生辰八字、饮食习惯、伤疤位置、乃至每一次心跳的节奏，都刻进了某本无人能读的天书。楼下传来章心雨小声熬粥的咕嘟声，还有陆宁压抑的咳嗽。七楼窗台边，大白正用喙梳理翅膀上一根翘起的羽毛，绒毛在夕阳下泛着银灰的光。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日常，如此……安稳。可孟清瞳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不是玻璃，不是砖墙，是她脚下踩着的、名为“常识”的地壳。它裂开一道无声的缝隙，底下翻涌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来自虚空，来自梦境，来自东鼎顶上那只大青鸟掠过的阴影，来自此刻正坐在事务所一楼等候区、穿着灰蓝布褂的老人。她慢慢松开按在耳后的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血丝。她弯腰捡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温的，带着枸杞的微甜和参片的苦涩，韩杰今早亲手泡的，说能压惊。“带他上来。”她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甚至带上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别走电梯，走消防通道。让他数台阶，一共七十二级。每上三级，就让他停一下，喘口气。告诉他，七十二，是‘七曜二十八宿’的总和，也是‘天罡地煞’相乘之数。他要是觉得累，就让他摸摸扶手，上面有我刻的‘镇’字，刻得浅，但灵力没散。”十八夜纯静静听着，末了，只问一句：“……要我陪上去吗？”孟清瞳摇摇头，转身往楼上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不用。这是我自己的门，得我自己开。”她推开七楼最里间的门。这是事务所唯一没挂牌的房间，门牌号被一块黑布蒙着，布角用朱砂点着七个小点，像北斗七星坠入凡尘。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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