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无心插柳”(1/2)
“……我知道了,我很快过去。”张述桐挂了电话,皱紧眉头。他没有问顾秋绵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因为很容易就能猜到。早上的时候她就说大年三十这天上午要去母亲的墓前祭拜,如今已经是下午一...路青怜的手指僵在iPad边缘,顶灯的光晕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像一滴未落的冷露。她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脚踝还悬在半空,白丝裹着纤细的骨线,在暖黄灯光下泛出一点哑光。三秒后,她缓缓把脚收回去,风衣顺势滑落,盖住膝盖,又伸手将 iPad 翻了个面——屏幕朝下,锁屏上正映出顾秋绵略显局促的脸。“滴滴代驾?”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比方才在门外招呼众人时低了两个调子,尾音微扬,不像是疑问,倒像是一句被烟花震落的余响,在密闭车厢里轻轻回弹。顾秋绵喉头动了动,没接话。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酒红色套裙,裙摆垂在宾利真皮座椅边缘,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而路青怜只穿了件素灰高领羊绒衫,袖口松松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凸起如初春新枝。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空气,却像隔了七年间所有未曾落笔的信纸。“你……”顾秋绵刚启唇,路青怜的手机就响了。不是铃声,是提示音——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一只蹲在窗台上的橘猫,名字叫“赵叔”。路青怜瞥了一眼,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并未落下。她抬眼看向顾秋绵:“你刚才是不是在车外?”“嗯。”“听见什么了?”顾秋绵一顿,诚实道:“听见你说‘赵叔,打开座椅按摩’。”路青怜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然后呢?”“然后……座椅通风开了。”路青怜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宴席上得体的、弧度精准的笑,而是从眼尾漾开的、带着点自嘲的弯。她把手机反扣在腿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赵叔今年六十三,手抖,记性差,总把‘按摩’说成‘通风’。他以为我在教他用新车,其实……我是在教自己别绷得太紧。”顾秋绵没应声。她忽然想起初中时,路青怜摔断左手腕,硬是用右手写了整整两周作业,字迹歪斜如醉汉走路,可交上去的卷子全是满分。那时她站在讲台前念范文,声音清亮,连粉笔灰落在睫毛上都不眨一下。没人知道她夜里偷偷用冰袋敷肿胀的手背,也没人看见她把止痛药片掰成四份,只吃一半。“你左手现在还疼吗?”顾秋绵问。路青怜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安静地搁在风衣褶皱上,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没有一丝旧伤痕迹。“早好了。”她说,顿了顿,又补一句,“连疤都没留。”“那……你父亲的病呢?”车内骤然安静。窗外烟花又炸开一朵,金红碎光掠过车窗,映在路青怜瞳孔里,一闪即灭。她没看顾秋绵,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仿佛在数那里几根淡青色的血管。“我爸……”她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去年走的。”顾秋绵呼吸一滞。不是2020年12月12日,不是葬礼上那场雪,不是灵堂里烧尽的香灰——是去年。2020年。“胃癌晚期。”路青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家的天气,“发现时已经是三期。他不肯做手术,说活够了,要看着我嫁人。”顾秋绵指尖发凉:“那你……”“没嫁。”路青怜终于转过脸来,直视着她,“但我答应他了。等公司稳下来,我就结婚。”顾秋绵想说“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司机提过的“唐局长侄子”,想起路青怜挂电话前那句“勉勉强强”,想起她骑着弯梁摩托穿过寒夜时扬起的长发——那不是奔赴一场约会,是奔向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谈判。“你弟弟……”“若萍生的。”路青怜答得干脆,像在报备一项已完成的财务数据,“七个月大,取名路砚舟。砚台的砚,方舟的舟。”顾秋绵心头一震。砚舟……砚舟。她默念两遍,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巧合。路青怜把弟弟的名字,刻成了自己余生要停靠的岸。“你母亲呢?”“改嫁了,在南方。”路青怜抬手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走的时候带走了家里所有相册,只留给我一张全家福——我爸抱着我,我抱着砚舟,她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顾秋绵没说话。她想起自己书桌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集体照:初二(三)班春游,她站在后排最左边,路青怜在她右手边,两人中间隔着杜康和静静,可照片里,路青怜的指尖正悄悄勾着她校服袖口的一根线头。那根线头,后来被时光扯断了。“你喝多了。”路青怜忽然说。顾秋绵一愣:“啊?”“刚才在屋里,你喝了三杯香槟,两罐啤酒,半瓶清酒。”路青怜报得精确,“而且你碰杯时,左手一直在抖。”顾秋绵下意识攥紧了右手——左手果然还在微微发颤。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你是不是……”路青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又梦见那座庙了?”顾秋绵猛地抬头。路青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去年清明,我去了趟青云山。不是扫墓,是去查档案。县志里写着,那座观音庙,民国二十三年重修过一次,正殿梁木上,刻着捐资人名字——顾怀远,字述桐。”顾秋绵如遭雷击。顾怀远……那是她祖父的名字。而“述桐”,是她父亲的名字。祖父与父亲,都曾为那座庙捐过香火钱。可她从未听家里提过此事。更诡异的是——那座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