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小蝶落足的瞬间,只觉背脊一阵发凉,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一颗心狂跳不止,险些脱力。
他刚一踏入阵眼,身周便骤然掀起一股狂猛的气浪,五尊魔物雕塑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缓缓移动、旋转,位置愈发诡谲,移速也越来越快,带起呼呼的狂风,石厅内飞沙走石,氛围恐怖到了极点。
钟碎雨、阿依古丽、曼陀罗楼主各自死死抱住身旁的雕塑,指尖抠进雕塑的纹路之中,却依旧被阵法之力带动着缓缓离地,身形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虫小蝶落足阵眼后,一股沉闷、澎湃、带着无尽阴寒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无形无象、却重如泰山的怪异巨力,狠狠压在他身上,让他五脏六腑翻腾不止,气血上涌,险些呕出鲜血。
猛然间,两股尖锐诡异、似哭似笑的魔音陡然钻入众人耳中,正是两尊巨大的魔物雕塑裹挟着呜咽鬼哭狼嚎之声,朝着虫小蝶轰然袭来!
雕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恐怖的威压让虫小蝶心头猛地一个寒噤,可也正因这极致的危机,他脑中霎时清明了许多。
原来他自身中黄大脉早已打通,内力又得长春真人亲传,自身定力远超寻常武林高手。
此刻他立刻潜转真气,一股清和中正的内力瞬间护住心脉,驱散了魔音带来的眩晕。
他昂头望去,只见钟碎雨和阿依古丽正攀拽着两尊袭来的雕塑,朝着自己狠狠撞来!
两尊雕塑鬼魅狰狞,声势骇人,虫小蝶当即想要闪身躲避,可忽地发现,周遭的空气竟变得如糖浆一般粘稠无比,抬手抬脚之间,动作硬生生慢了一倍,周身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住,动弹艰难。
虫小蝶心头剧震,一股绝望感悄然涌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春真人沉稳如钟的声音倏地钻入他的耳中:“此阵上应诸天天象,下采八方地利,更经布阵之人呕心沥血布置,变幻万千。星移斗转,阵随心转!”
八字真言入耳,虫小蝶如遭醍醐灌顶,瞬间豁然开朗。
他猛一提气,心中暗道:不能拘泥于眼前的雕塑与杀机,需放眼万千星河,想象自身遨游于星海之中,随星象而动!
他当即闭上双眼,摒除一切杂念,依循阵内真气流转的轨迹,按着太白金星所示的西方方位,猛地抢出两步。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从头贯入,身周的粘稠凝滞之感骤然减轻许多,四肢百骸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立刻运起惊鸿掠影,在两尊轰然撞击的雕塑之间闪转腾挪,身姿轻盈如蝶。
雕塑带起的劲气如凛冽劲风,狠狠割过他的面颊,生疼无比。
虫小蝶堪堪躲过致命撞击,饶是如此,身上一片青衫衣角还是被其中一尊雕塑的利爪狠狠扯掉,碎片纷飞,真是险之又险,九死一生!
方才碰撞之际,阿依古丽和钟碎雨各自发出一声惊呼。
阿依古丽吓得紧紧闭上双目,不敢再看眼前的生死一瞬,芳心狂跳,浑身僵硬,只盼虫小蝶能平安躲过; 而钟碎雨则被劲风逼得睁不开双眼,却依旧拼命想要拨开狂风看清阵眼之处,满心都是对虫小蝶的担忧,眼眶微微泛红,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原来这‘五鬼镇灵坛’正是依据五行生克之妙构筑而成,以天地本源之力为根基,更是以这五尊孕养千年的奇石雕塑,对应天下金、木、水、火、土五星枢机,调动地之五行、天之五星与天地五气交融共振。
一旦有人踏入阵中,便会瞬间触发天地间最原始霸道的五种力量,以地磁沉压、天火焚身、金光裂体、木裂缠杀、流毒蚀骨五种绝杀之术,疯狂攻杀乱阵之人,半分情面不留!
而这地磁、天火、金光、木裂、流毒五种力量,但凡有一丝应对失误、一丝拿捏不住,便会当场骨断筋折、伤情而亡,绝无生还可能。
方才五尊雕塑疯狂冲撞挤压,正是土灵催动的地磁之能; 先前几道彩色光芒破空灼烧,正是金灵爆发的金光绝杀; 而那阵中空气黏稠如浆、周身滞涩难行,便是水灵弥漫的流毒侵体,阴毒至极。
这时,北侧那尊色泽暗黄、似黄土捏塑而成的土灵雕塑,周身忽然泛起莹莹土黄色灵光,光晕流转间,在虫小蝶眼中竟化作天际星海间熠熠闪烁的金星。
金星在五行方位中属西,破阵的唯一生路,便是不顾一切向西突进,唯有如此,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虫小蝶定了定狂跳的心神,运转内力稳住声线,朝着众人高声安慰道:“碎雨、阿依古丽,你们死死抓住雕塑基座,千万小心被阵法之力甩飞!曼陀罗楼主,你务必守住断剑落点,那是大阵唯一的锚点,绝不能失守!你们各自保重,我只需再冲十步,便可冲破大阵!”
话音落定,他周身骤然爆发出澎湃无匹的劲气,浑厚内力尽数灌注四肢百骸,青衫衣袂被劲气鼓荡得烈烈作响,衣料上隐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