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点点头,又问:
“那老丈刚才说的‘姓刘的’,是怎么回事?”
老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朝刘辩深深一揖:
“客官若是有心,老汉求您一件事。”
刘辩连忙扶住他:
“老丈请讲。”
老者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辩:
“这是老汉的冤状。老汉姓刘,本是城外的农户。三年前,张员外看中了老汉家那三十亩田,硬说是他家祖上的地,把老汉告到县衙。县太爷收了张员外的钱,判老汉败诉,三十亩田全归了张家。”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汉不服,告到郡里。可郡里说,县里判得对,维持原判。老汉又告到州里,州里连理都不理。老汉现在,只剩下这一间破屋,和这张状子。”
刘辩接过那张状子,展开细看。
状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泪水浸得模糊。但大意能看懂:刘老丈家世代耕种的那三十亩田,确实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为证。张员外拿出的地契,是假的。
刘辩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刘老丈:
“老丈,那张员外的假地契,您见过吗?”
刘老丈点头:
“见过。那张地契,用的是新纸,字迹也是新的。可县太爷说,那就是真的。”
刘辩又问:
“您的地契呢?”
刘老丈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双手捧给刘辩。
刘辩接过,仔细看了看。纸张发黄,边角磨损,确实是老物件。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他把两张地契对比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老丈,这状子,能借我看看吗?”
刘老丈点点头:
“客官要看,尽管看。老汉反正也告不赢了,留着也没用。”
刘辩把状子收好,站起身:
“老丈放心,这状子,小可会帮你递到该递的地方。”
刘老丈愣住了:
“客官,您是……”
刘辩没有回答。他只是拱了拱手,转身走出茶馆。
当夜,刘辩三人在博望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房间里,刘辩摊开刘老丈的状子,看了很久。
张机低声道:
“殿下,这事您打算怎么办?”
刘辩抬起头:
“查。”
张机一愣:
“可咱们还没上任……”
刘辩打断他:
“正因为还没上任,才好查。等上任了,那些人都知道我是谁,反而查不出来了。”
许攸点头:
“殿下说得对。微服私访,就是要趁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把底细摸清楚。”
刘辩看向许攸:
“许攸,明天你去找那个张员外的管家,想办法套套话。看看他那张假地契,是怎么来的。”
许攸抱拳:
“明白。”
刘辩又看向张机:
“张机,你去县衙,找机会看看案卷。那个案子,三年前判的,案卷应该还在。”
张机点头:
“是。”
刘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我去见刘老丈,再问问细节。三天后,咱们在这里碰头。”
翌日傍晚,刘辩独自来到刘老丈的家。
那是城边一间低矮的土屋,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用破席子盖着。院子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农具,几只鸡在角落里啄食。
刘老丈看到刘辩,愣住了:
“客官,您怎么来了?”
刘辩拱了拱手:
“老丈,小可有些事,想再问问您。”
刘老丈连忙把他让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刘老丈的老伴卧病在床,不停地咳嗽。
刘辩在炕边坐下,轻声道:
“老丈,您那张假地契,是在哪儿看到的?”
刘老丈想了想:
“在县衙大堂上。张员外的管家拿出来,县太爷看了一眼,就说是真的。”
刘辩又问:
“您当时有没有仔细看?那张地契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刘老丈摇头:
“老汉只看了几眼,就被衙役赶出去了。”
刘辩沉默片刻,忽然问:
“老丈,您信不信,这世上还有公道?”
刘老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老汉……老汉不知道。老汉只知道,那些有钱人,说什么都算。咱们穷人,说什么都没用。”
刘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