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刘姓人家的田产。找到刘老丈那一页时,许攸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刘老丈的田产,写着“二十亩”。
但旁边,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刮痕把原来的字迹刮掉了,重新写了“二十亩”。用火折子凑近细看,隐约还能看出原来的字——应该是“三十亩”。
许攸的心,猛地一跳。
他又翻出张员外的田产记录。张员外的田产,写着“一千三百亩”。但旁边也有刮痕,原来的字迹被刮掉,重新写了“一千三百亩”。
张机凑过来,低声道:
“许兄,这是……”
许攸冷笑:
“改的。他们把刘老丈的三十亩改成二十亩,把张员外的田产相应增加。这样一来,账面上就对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空白竹简,把那一页原样描摹下来。又把刮痕处用炭笔拓印,留下证据。
做完这一切,两人悄悄退出库房,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初十,辰时,博望县衙。
大堂上,县令郑荣坐在案后,惊堂木一拍,正要升堂问案。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衣,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和一个颤巍巍的老者——正是刘老丈。
郑荣脸色一变,拍案道:
“大胆!何人敢擅闯公堂?”
那年轻人走到堂前,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帛书上,盖着一枚鲜红的太守官印。
“南阳太守刘”
郑荣的脸色,瞬间惨白。
刘辩收起帛书,冷冷道:
“郑县令,本官微服私访,查到一桩三年前的田产案。原告张员外,被告刘老丈。郑县令判张员外胜,刘老丈败。本官想问问,这案子,是怎么判的?”
郑荣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结结巴巴道:
“大……大人,这案子……证据确凿,下官……下官依律而断……”
刘辩冷笑:
“证据确凿?你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郑荣连忙让人把案卷取来。
刘辩接过案卷,翻了翻,又看向郑荣:
“郑县令,你这案卷里,只有张员外的新地契,没有刘老丈的旧地契。为什么不把刘老丈的地契放进去?”
郑荣语塞。
刘辩又让人取来县衙的地籍簿,翻到刘老丈那一页:
“郑县令,这一页上的‘二十亩’,为什么有刮痕?原来的字是什么?”
郑荣的脸,白得像死人。
刘辩把那张拓印的纸举起来,让堂下众人看清:
“这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原来的字——‘三十亩’。刘老丈的地,明明是三十亩,是谁把它改成了二十亩?”
堂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郑荣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辩看向郑荣:
“郑县令,本官再问你,你的师爷郑某,收了张员外多少钱?帮他伪造地契,篡改田亩册,这些事,你知道吗?”
郑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辩一挥手:
“来人,把郑县令的官印摘了,押下去。把师爷郑某,还有张员外,一并拿来。”
半个时辰后,师爷郑某和张员外被押到堂上。
郑师爷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份拓印的刮痕证据,腿一软,跪倒在地。
张员外还强撑着,挺着脖子喊:
“大人!小民冤枉!小民的地,是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为证!”
刘辩看着他,冷冷道:
“你的地契?拿上来。”
张员外把那卷地契呈上。
刘辩接过来,和许攸从库房里描摹的那份旧册对比了一下,忽然笑了:
“张员外,你这地契,用的是新纸。三年前的案子,地契应该是三年前的纸。可你这纸,明明是今年新造的。你当本官看不出来?”
张员外的脸色,变了。
刘辩又拿起那张拓印的刮痕证据:
“县衙的地籍簿上,刘老丈的田产,原来明明是三十亩。是谁把它改成了二十亩?改的时候,多出来的十亩,又记到了谁的头上?”
张员外的腿,开始发抖。
刘辩一拍惊堂木:
“来人,把张员外押下去,严加审问。把郑县令和郑师爷,也一并收监。三日内,本官要看到完整的供词。”
衙役们一拥而上,把三人押了下去。
堂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刘老丈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刘辩连忙扶起他:
“老丈,您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