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会还给您。那十亩田,本官会让张员外一文不少地赔给您。”
刘老丈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流泪。
当夜,刘辩独自坐在驿馆的书房里。
案上,摆着那卷从县衙带回来的地籍簿。
他翻到刘老丈那一页,看着那道刮痕,看了很久。
刮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道浅浅的刮痕,让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丢了三十亩田,丢了家业,丢了希望。
他忽然想起卢植说过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人在几百年前用命换来的。”
这些册子上的每一个字,也有人在用命守着。守不住的,就被人改了,刮了,抹了。
他提起笔,在那道刮痕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建安十八年三月初十,太子刘辩巡至博望,查实此册被篡。改者县令郑荣、师爷郑某,已伏法。田归原主,册复原貌。”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想起父皇那句话:
“辩儿,朕老了。朕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朕得让你,慢慢学会怎么当这个皇帝。”
他喃喃道:
“父皇,儿臣……正在学。”
子时,驿馆。
刘辩已经睡下了。那卷地籍簿,还摊在案上。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书房。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地籍簿,翻到刘老丈那一页。月光下,刘辩新写的那行小字清晰可见。
黑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轻轻放在那卷竹简上。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册可改,心难改。”
他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那骨片静静地躺着,和那卷竹简一起,等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