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住了。
刘辩追问:
“只是什么?”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只是前几天,他跟老婆子说过,张员外家的粮铺,收的粮食缺斤短两,坑害卖粮的农户。他看不惯,跟账房吵了几句。”
刘辩的眼睛,亮了。
翌日清晨,刘辩带着张机和许攸,来到张员外家的粮铺。
粮铺开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三间门面,气派得很。门口挂着“张记粮行”的匾额,里面粮囤堆积如山,几个伙计正在忙碌。
刘辩走进去,装作要买粮的样子。
一个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客官要买什么粮?有上等的粟米,有黄澄澄的小麦,还有新到的稻米……”
刘辩摆摆手:
“我不买粮。我找你们掌柜。”
伙计愣了一下:
“客官是……”
刘辩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片刻后,张员外被请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白白胖胖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紧张。
“这位客官,不知找小民何事?”
刘辩看着他,冷冷道:
“张员外,你铺子里有个伙计,叫赵大,七天前死了。你知道吗?”
张员外的脸色,微微一变:
“知道知道。赵大是突发疾病,抢救不及。小民还让人送了一贯钱给他娘,算是抚恤。”
刘辩冷笑:
“突发疾病?你确定?”
张员外点头:
“确定。县衙的仵作验过的。”
刘辩从怀里取出吴老六验尸的记录,递给他:
“这是我让人重验的结果。赵大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用钝器打死的。颅骨碎裂,当场昏迷。”
张员外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辩盯着他:
“张员外,赵大死前,跟你铺子的账房吵过架。他说你们缺斤短两,坑害农户。这事,你知道吗?”
张员外的腿,开始发抖。
刘辩一挥手:
“来人,把张员外带回去,好好问问。”
当天下午,张员外家的账房先生,也被带到了驿馆。
账房先生姓周,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一脸的精明相。他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刘辩坐在案后,冷冷地看着他:
“周账房,赵大是怎么死的?”
周账房连连叩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民……小民不是故意的!”
刘辩眉头一皱:
“说清楚。”
周账房哭着,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七天前,赵大发现粮铺用的秤有问题,一斤粮食只给八两。他跟周账房理论,周账房不但不认,还骂他多管闲事。两人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周账房抄起柜台上的一把铁秤砣,砸在赵大头上。
赵大当场倒地,血流不止。周账房吓坏了,去找张员外。张员外来看了一眼,说人已经不行了,让周账房把尸体处理掉,对外就说暴病身亡。
周账房让人把赵大的尸体抬到后院的柴房里,等到夜里,偷偷扔到城外的一条沟里。第二天,又让人去给赵大的娘报信,说赵大突发疾病死了。
县衙的仵作,收了张员外二十贯钱,验尸时报了“病死”。
刘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账房:
“周账房,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吗?”
周账房浑身发抖:
“小民……小民……”
刘辩一字一顿:
“杀人偿命。按《贼律》,故意杀人者,斩。”
周账房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月十五,博望县城,县衙大堂。
刘辩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三个人:张员外、周账房、县衙仵作。
堂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赵大的娘跪在人群最前面,老泪纵横。
刘辩一拍惊堂木:
“张记粮行账房周某,因争执用铁秤砣击打赵大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事后,张员外知情不报,反令其抛尸灭迹,又贿赂县衙仵作,伪造病死结论。三人和谋杀人、毁尸灭迹、贿赂官吏,罪大恶极。”
他顿了顿,朗声道:
“按《贼律》,周某杀人,斩立决。张员外知情不报、毁尸灭迹、贿赂官吏,流三千里,家产抄没一半。仵作受贿枉法,罢黜官职,流一千里。”
堂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赵大的娘跪在地上,朝刘辩连连叩首,哭得说不出话。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