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四周无窗,只有一盏铜灯,火苗摇曳,将九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刘宏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面前的八个人。
荀彧,尚书令,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潭。
曹操,执金吾,四十六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
皇甫嵩,太尉,七十有三,须发皆白,腰背挺直如松。
卢植,太学祭酒,七十有一,同样须发皆白,神情肃穆。
李膺,廷尉,年近七旬,目光如炬,刚直不阿。
陈群,暗行御史指挥使,三十有七,沉稳干练。
张华,尚书台令史,二十有七,年轻有为,是新晋寒门代表。
糜竺,海政大臣,六十有二,两鬓斑白,神情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八个人,八种身份,八种经历,八种性格。他们有的跟随刘宏二十多年,有的刚刚崭露头角,有的出身寒门,有的来自世家。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刘宏信任他们。
刘宏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诸卿,朕今夜召你们来,有一件大事要托付。”
八人齐齐跪倒: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刘宏抬手:
“起来。坐下说。”
八人起身,重新跪坐。
刘宏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画着一张表格,三行九列。
“这是朕画的‘九品评才表’。”他指着那张表,“朕要你们每人,用这张表,评三个人。”
三人愣住了。
刘宏解释道:
“第一等,可托国者。就是可以托付江山社稷的人。朕百年之后,若太子年幼,可托此人辅政。若太子有失,可托此人另立贤君。”
八人的脸色,都变了。
刘宏继续道:
“第二等,可辅政者。就是可以辅佐新君、处理朝政的人。他们不一定能托国,但一定能治国。”
“第三等,可用者。就是可以担任要职、为朝廷效力的人。他们现在或许还不够格,但将来可堪大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八人:
“每人密写三份名单。可托国者,写一人;可辅政者,写三人;可用者,写五人。写完后,封入竹筒,盖上私印,交给朕。”
八人沉默。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一个动笔的,是荀彧。
他拿起笔,在竹简上缓缓写下第一个名字。写完后,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又写下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脸上,始终平静如水。但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第二个动笔的,是曹操。
他几乎没有犹豫,刷刷刷写下三个名字。写完后,他放下笔,看了一眼荀彧,又看了一眼刘宏,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三个动笔的,是皇甫嵩。
他写得很慢,很慎重。每写一个名字,都要停很久,仿佛在回忆那个人的一生。写完后,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第四个动笔的,是卢植。
他同样写得很慢。他的笔尖在竹简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写完一个名字,他都要轻轻念一遍,然后点点头,再写下一个。
第五个,李膺。他的笔很快,仿佛心中早有定论。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闭目养神。
第六个,陈群。他写得很谨慎,一边写一边看,仿佛在权衡什么。写完后,他又看了一遍,才封入竹筒。
第七个,张华。他写得最慢。每写一个名字,都要想很久。他的脸上,不时闪过犹豫、坚定、怀疑、释然等各种表情。
第八个,糜竺。他写得很平静。仿佛这些名字,早已在他心中存放多年。写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八只竹筒,整整齐齐摆在刘宏面前。
刘宏没有立即打开。他只是看着那些竹筒,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
“诸卿辛苦了。今夜之事,出我口,入诸卿耳,不得外传。违者,以欺君论处。”
八人齐声道:
“臣等遵旨!”
刘宏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八人鱼贯退出密室。
刘宏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八只竹筒。
他伸出手,拿起第一只,轻轻打开。
第一个打开的是荀彧的竹筒。
刘宏展开竹简,一行行看下去。
“可托国者:荀彧。”
刘宏的手,猛地一抖。
荀彧……写了自己?
他继续往下看:
“可辅政者:曹操、皇甫嵩、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