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走过去,蹲下身:“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妇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大人,俺饿。俺三天没吃东西了。”
刘辩的心,猛地一缩。他转头看着张华,张华脸色铁青。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二站,城南集市。这里是洛阳城最繁华的市场,商铺鳞次栉比,货物琳琅满目。刘辩看到一个卖米的商人,正在和几个百姓争吵。百姓说米贵,商人说米不贵。刘辩走过去,问:“米多少钱一斤?”商人道:“二十文。”刘辩问:“去年多少钱?”商人道:“十五文。”刘辩又问:“前年呢?”商人道:“十文。”刘辩沉默。他知道,米价涨了一倍。百姓买不起米,只能饿肚子。
“查。”他又说了一个字。
第三站,太学。这里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刘辩走进太学,看到学生们正在上课。郑浑站在讲台上,讲《新律》。学生们认真听着,笔记记得飞快。刘辩悄悄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郑浑讲的是“吏治”:“吏治不清,百姓受苦。你们将来要做官,要记住,你们的根在百姓。百姓好,你们才好。百姓不好,你们再好,也是假的。”
刘辩点点头,转身离开。
正月二十,刘辩下诏:整肃吏治,严查贪腐。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诏书传遍天下,百姓欢呼雀跃。贪官们瑟瑟发抖,有的连夜销毁账册,有的偷偷转移家产,有的卷款潜逃。但暗行御史已经盯上了他们。一个接一个,落网。
青州刺史,虚报政绩,瞒报灾情,罢官削爵,流放三千里。
荆州刺史,收受干股,以权谋私,斩立决。
徐州别驾,纵容亲属,侵占民田,罢官削爵,永不录用。
一个月之内,暗行御史查实贪官二十余人,斩首五人,流放十余人,罢官数十人。百姓们拍手称快。
刘辩看着那些案卷,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张华的《盛世危言》,想起安业坊那个饿了三天的老妇,想起城南集市那些买不起米的百姓。他知道,这还不够。还要查。还要杀。杀到没人敢贪为止。
“传旨。”他开口,“从今日起,每年一次,整肃吏治。暗行御史分赴各州郡,明察暗访。查到贪官,严惩不贷。”
张华叩首:“臣遵旨。”
光熹二十二年三月初一,大朝会。刘辩当众宣读了《整肃吏治诏》。群臣俯首,齐声道:“陛下圣明!”
刘辩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父皇,想起父皇在宣室殿里,和他一起批阅奏章。他想起父皇说:“辩儿,你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儿臣记住了。儿臣会守住这江山的。”
散朝后,刘辩把张华留在宣室殿。两人对坐,中间隔着御案。
“张卿。”刘辩开口,“你的《盛世危言》,朕看了三遍。你说得对。盛世之下,必有隐忧。朕不能懈怠,你们也不能。”
张华叩首:“陛下圣明。”
刘辩又道:“张卿,你记住,朕老了。朕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朕走了以后,你要替朕看着这天下。吏治要清,贫富要调,边患要防,世家要压。不能乱。”
张华的眼泪,流了下来:“陛下,您春秋正盛……”
刘辩抬手制止他:“别说这些没用的。朕问你,你记住了吗?”
张华重重叩首:“臣记住了。”
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二十二年正月,张华上《盛世危言》,指四患:吏治渐腐、贫富分化、边患未绝、世家蠢动。朕下诏,整肃吏治,严查贪腐。盛世之下,必有隐忧。居安思危,不可懈怠。”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儿臣在守。儿臣会一直守。”
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太学门外,望着法鼎。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刘辩,你比你父皇厉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债,你要还。”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盛世危言……好一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