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指着电报上的字,声音发紧:“江帅,您看这儿——督理奉天军务,兼任奉天巡按使。”
江荣廷凑过去,扫了一眼,笑着说:“对啊,这不挺好的?军政一把抓,比张锡銮在的时候还硬气。”
刘绍辰摇摇头,手指点在另一行上,一字一句道:“江帅,您再看仔细了——是‘督理奉天军务’,没有‘节制吉黑两省军务’。”
江荣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一把抓过电报,凑到灯下,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刘绍辰在一旁,低声说:“江帅,奉天镇安上将军这个位置,从前是节制吉林、黑龙江两省军务的。张锡銮在的时候,吉黑两省都得听奉天的令。可现在……”
江荣廷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站住,转过身看着刘绍辰,声音里带着怒意:“我说他袁大头怎么这么容易就把这位置给我了!敢情这是真让我当钟馗去了!”
刘绍辰叹了口气,说:“当初袁世凯为了削赵尔巽的权力,就是把节制吉黑两省军务给撤了的。现在这一招,是用在您身上了。”
江荣廷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放下,说:“让我去奉天,又不给我压着吉黑的权,这是让我跟张作霖他们斗,又防着我坐大。两头堵,好算计!”
刘绍辰在一旁坐下,想了想,说:“奉天那帮人,哪个是省油的灯?您手里没有节制吉黑的权,到了奉天,他们未必把您当回事。”
江荣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刘绍辰,说:“那你说,我不去?”
刘绍辰摇摇头,说:“不去不行。这是大总统的令,抗命就是找死。”
江荣廷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一个奉天,能掀起多大风浪?”
刘绍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江荣廷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东三省地图前,目光落在奉天那个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准备准备吧。过些日子,咱们就得去奉天了
刘绍辰站起身,点点头:“是,江帅。”
“绍辰,你说,张作霖这会儿在干什么?”
刘绍辰想了想,说:“八成是在骂街。本来他以为奉天是他的了,结果您去了,他能高兴?”
江荣廷哈哈一笑。
同一时刻,北京那边的调令还有一道——彰武上将军段芝贵与浙江兴武将军朱瑞对调。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各自换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