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巴刀鱼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三下。
这是他给酸菜汤设置的专属震动频率——三短一长,意思是“出事了,速来”。过去三个月,这个震动模式一共响过六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被食魇教污染、有食材变异、或者有玄界缝隙在城市某个角落突然裂开。
巴刀鱼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床头柜上的厨刀。那是一把普通的十八子作桑刀,跟了他五年,刀背有一道被炉火烧出的淡蓝色痕迹——那是他第一次使用“厨道玄力”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后来给这把刀取名叫“蓝脊”的原因。
“喂。”他接通电话,声音沙哑但清醒。
“西郊冷链物流园。”酸菜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在那儿开了个‘口子’,规模比上次南城菜市场大十倍。娃娃鱼已经过去了,你赶紧。”
电话挂了。
巴刀鱼没有浪费时间。三十秒穿好衣服,一分钟把蓝脊刀、调料包、便携炉装进背包,两分钟后他已经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冲出了城中村的巷子。初秋的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他后背全是汗。
西郊冷链物流园离他的餐馆有十二公里。电动车骑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远处的天空有一块不自然的暗红色——不是城市光污染那种橙红,而是一种像淤血凝结的暗红色,沉甸甸地压在建筑物上方,像是天空长了一块烂疮。
食魇教的人管这叫“开胃”。
巴刀鱼把油门拧到底,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他到的时候,娃娃鱼已经在物流园的东门等着了。
十七岁的少女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靠在门卫室的墙上,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阳穴上,那是她用读心术的标准姿势。门卫室里躺着两个保安,呼吸均匀,显然是被她弄晕的——不是打晕,是用能力让他们陷入了深度睡眠。
“里面有多少人?”巴刀鱼跳下车,一边系围裙一边问。
“七个。”娃娃鱼没有睁眼,嘴唇微微翕动,“三个在B区冷库门口布阵,两个在制冷机房破坏设备,还有两个——”她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抹银白色的光,“有两个在往冷冻肉里注入魇气。他们的情绪……很兴奋,像是嗑了药。”
“能判断等级吗?”
“一个二阶,两个三阶,剩下四个感觉不太稳定,可能是一阶或者刚入门的信徒。”娃娃鱼收回按在太阳穴上的手,脸色有些发白,“刀鱼哥,那个二阶的……他身上有‘标记’。我读他的时候,被他反噬了一下。”
巴刀鱼的眉头皱了起来。在食魇教的体系中,能被“标记”的信徒,意味着直接接受过某位长老的魇气灌注。这种人通常比同阶更强,也更难对付。
“酸菜汤呢?”
“还在路上,她那边也不太平。城东有个菜市场的活鱼全翻了肚皮,水里有魇气残留,她先去处理了。”
巴刀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酸菜汤从城东赶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足够食魇教的人把整个冷库的肉制品都变成魇气载体。到时候这些肉流向全市的餐厅、食堂、烧烤摊,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她了。”巴刀鱼把蓝脊刀从背包里抽出来,刀身的蓝光在暗红色的夜空下显得有些微弱,但很稳,“你留在门口接应,别进去。”
“我可以帮忙——”
“我知道你可以。”巴刀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你刚才被反噬了,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清干净。进去只会添乱。”
娃娃鱼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读心术被反噬之后,轻则头晕恶心,重则产生幻觉,这种情况下进战场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巴刀鱼没有再废话,拎着刀从东门侧面的消防通道溜了进去。
冷链物流园占地很大,分ABCd四个区域。A区是常温仓库,B区是冷藏库,C区是冷冻库,d区是办公区。娃娃鱼说的B区冷库在园区西侧,从东门过去要穿过一整排货运月台。
巴刀鱼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夜风从月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冷冻库特有的冰冷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魇气的味道,像腐烂的水果混着廉价香水,闻久了让人犯恶心。
他运转厨道玄力,将气息压到最低。体内的玄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文火煲汤,不急不躁。这是他从黄片姜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真正的厨子,不是在厨房里最闹腾的那个,是火候到了才掀锅盖的那个。”
B区冷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巴刀鱼在门外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包干辣椒面,撒了一把在门口。辣椒面在玄力的催动下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形成一个简易的警戒线——有人进出,他就能感觉到。
他侧身从卷帘门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冷库里比外面冷得多,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一排排铁架子上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