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音从冷库深处传来——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念某种咒语。嗡鸣声中夹杂着液体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很慢,但每一滴都像是在水泥地上砸了个坑。
巴刀鱼循着声音往里走。经过三排货架之后,他看见了那七个人。
六个穿黑色工装的人围成一个半圆,面朝冷库最里面的那堵墙。墙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食魇教标记,而是一个更复杂、更让人不舒服的图形,像是一张嘴被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半圆的中心站着一个瘦高个,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黑色工装,但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食魇教的标志——一张吞噬火焰的嘴。
二阶信徒。而且是被“标记”过的。
巴刀鱼的目光从瘦高个身上移开,落在六个人脚边的几个大桶上。桶里装着的不是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浆状物,正往外冒着气泡,气泡破裂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缕缕淡黑色的雾气——魇气。他们在现场炼制魇液,然后注入冷冻肉里。
瘦高个面前的墙上,那个被撕开的嘴形图案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图案的中心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不断渗出那种灰白色的浆液,被下面的人用桶接住。
——他们在从玄界缝隙里直接抽取魇气原液。
巴刀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污染食材,这是把整条玄界缝隙当成了水龙头,把魇气原液灌进城市的食品供应链。一旦这批肉流出去,吃了的人轻则上吐下泻、情绪失控,重则直接被魇气侵蚀心智,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还差多少?”瘦高个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第三桶满了,第四桶一半。”一个蹲在地上的信徒回答,“再给十五分钟。”
“太慢。”瘦高个皱了下眉头,“长老说了,天亮之前必须完成。东边那个女厨子已经被引开了,但西边那个男的不一定。他比那个女的难缠。”
巴刀鱼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酸菜汤在城东遇到的“活鱼翻肚”不是巧合,是调虎离山。他们知道酸菜汤的性格——看到食材被污染,一定会先处理再报告。而处理那些被污染的活鱼,至少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有至少半个小时的空窗期。
而巴刀鱼,只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一个小瓷瓶。瓶子里装的是他自己熬的“醒神汤”——用薄荷、陈皮、石菖蒲配以微量玄力熬制,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感知力和反应速度。副作用是喝完之后会虚脱至少一天。
他拧开瓶盖,一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条火线烧进食道。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部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冷库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片白霜的纹理、每一滴魇液落地的轨迹、每一个信徒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甚至连那堵墙上正在蠕动的图案,他都看得更清楚了——那不是简单的缝隙,那是一条正在被人为撑开的通道。通道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巴刀鱼不再犹豫。
他从货架后面闪身而出,左手一扬,一把干辣椒面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红色的雾障。辣味在玄力的催动下瞬间爆发,像一颗***在冷库里炸开。
“什么人!”瘦高个反应最快,右手一挥,一股黑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出,将面前的辣椒面吹散了大半。但其他六个信徒就没这么幸运了——辣椒面混着玄力钻进口鼻,辣得他们眼泪鼻涕一起流,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巴刀鱼趁这个机会冲向那几桶魇液。蓝脊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刀花,刀身上的蓝光骤然亮起,像一簇蓝色的火焰。他挥刀斩向最近的一个铁桶——
“拦住他!”
瘦高个的声音变了调。两个离得近的信徒强忍着辣意扑上来,手里各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短刀上附着薄薄一层魇气,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暗光。
巴刀鱼没有停下脚步。他侧身躲过第一把短刀,蓝脊刀反手一撩,刀背砸在第二个信徒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腕骨当场折断,短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第一个信徒已经调整了角度,短刀划破了巴刀鱼的左臂。
刺痛传来的一瞬间,巴刀鱼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伤口往骨头里钻——魇气入体了。他咬紧牙关,玄力自动涌向伤口,像热油浇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铁桶就在两步之外,桶里的灰白色浆液正在冒泡,气泡破裂时释放的魇气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巴刀鱼双手握刀,将全身的玄力灌入蓝脊刀。刀身上的蓝光暴涨,映得整个冷库都变成了幽蓝色。他深吸一口气,一刀斩下——
刀锋划过铁桶的瞬间,桶里的魇液像是感觉到了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