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瘦高个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暴怒,“你知道这桶东西值多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巴刀鱼的第二刀已经劈向了第二只桶。
这一次,桶里的魇液没有再尖啸,而是直接炸开了。灰白色的浆液四溅,落在铁架上、纸箱上、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几滴溅到巴刀鱼的手背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手,又劈向了第三只桶。
“拦住他!拦住他!”瘦高个的声音已经近乎尖叫。
剩下的四个信徒终于反应过来,一起扑了上来。巴刀鱼来不及劈第三只桶,只能转身迎战。四个人,四把短刀,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刺过来——配合算不上默契,但胜在数量多,一时间刀光闪烁,魇气弥漫。
巴刀鱼边打边退。左臂的伤口越来越痛,魇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动作开始变慢。醒神汤的效果正在消退——比他预想的更快。这些魇气对玄力的侵蚀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强烈。
一个信徒看出了他的疲态,突然加快速度,短刀直刺他的小腹。巴刀鱼闪避不及,只能硬接——蓝脊刀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刀,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一排货架上。
“死吧!”
瘦高个终于出手了。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一掌拍向巴刀鱼的胸口。掌心凝聚着一团浓稠的黑气,像是凝固的墨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巴刀鱼想躲,但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只能勉强侧身,让那一掌拍在左肩上。
剧痛。
不是刀伤那种尖锐的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的、让人想吐的痛。黑气从肩膀涌入身体,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血管里游走。他的左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蓝脊刀差点脱手。
“一个三阶厨子,也敢坏我的事。”瘦高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精力才在这个破物流园里开了个口子吗?你知道这批肉能喂饱多少食客吗?”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用刀尖挑起巴刀鱼的下巴:“不过也好。你身上这股玄力,比一百桶魇液都值钱。把你炼成魇奴,长老一定会很高兴。”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笑了。
瘦高个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我笑你算错了一件事。”巴刀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什么事?”
“你说我花了二十分钟才到这里。”
瘦高个的瞳孔微微收缩。
巴刀鱼的笑容更深了:“我花了十分钟。剩下的十分钟,我在等你把所有人集中到一起。”
话音刚落,冷库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铁皮门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
灰尘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口铁锅,右手握着一把菜刀,围裙上沾着鱼鳞和血水,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脸上全是被冷风吹出来的红印子。
酸菜汤。
她看了一眼被打翻的三只桶,又看了一眼靠在货架上站都站不稳的巴刀鱼,最后把目光落在瘦高个身上。
“就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冷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你打伤了我的人?”
瘦高个还没来得及回答,酸菜汤已经动了。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步跨上去,左手铁锅当头砸下。瘦高个举起短刀格挡,铁锅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瘦高个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弯了一下,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这一下,是替我兄弟还的。”
第二下,铁锅横着拍在瘦高个的胸口。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哗啦啦砸倒了一片纸箱。
“这一下,是替那些被你污染的食材。”
酸菜汤走到瘫倒在地的瘦高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铁锅边缘还残留着刚才炒菜时的油光,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你不能杀我——”瘦高个嘴角溢血,但还在笑,“我是被标记过的信徒,杀了我,长老会知道——”
“谁说我要杀你?”酸菜汤把铁锅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杀你脏了我的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炉,炉子里还燃着未灭的炭火——那是她从城东菜市场带过来的,用来处理那些被污染的活鱼。她把铜炉放在瘦高个胸口,从怀里摸出一把干枯的艾草叶,撒在炭火上。
艾草燃烧的烟雾在冷库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瘦高个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胸口的黑气像是被火烧到了尾巴的蛇,疯狂地翻转着想要逃走,但被艾草烟死死压住,一寸一寸地从他体内被逼出来。
黑气离开身体的时候,瘦高个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