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支线任务发布:疯狂的泡菜大王!(2/2)
,”万年寺把一张存折推到她面前,封皮是深蓝色的,崭新,“这是你爸这些年做木匠,攒下的钱。他没存银行,全换成了粮票、布票、肥皂票……还有两百块钱现金,都换成了这张存折。”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铁军,“你爸说,这些票证,他一分没动过。全给你留着。”李春芳盯着那本存折,手指冰凉。她知道父亲木工活做得好,可每次回家,他总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褂子,脚上是裂口的胶鞋。她以为那些钱,早被林月琴拿去贴补娘家了。“爸……”她喉咙发紧,只喊出一个字。赵铁军没看她,只死死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声音沙哑:“清禾,爹……没本事。让你受苦了。”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东西——全是粮票,最大的是十斤面票,最小的是半斤米票,每一张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泛着陈旧的黄褐色。“还有这些……是去年夏收,你爷奶省下的,让我悄悄给你留着。他们说……清禾读书,肚子里得有粮。”李春芳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存折封皮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无声地耸动。赵清禾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手帕角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万年寺没劝,只起身,从堂屋神龛后面取出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蓝布学生装,领口缝着细细的白边,裤脚熨得平平整整。最上面,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嘉州第一中学”,扉页上,是她自己的名字,用铅笔写着,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你录取通知书烧了,字还在。”万年寺把衣服和本子推到她面前,“初六,我送你回嘉州。学籍的事,我托了老罗,他答应给你留着。至于学费……”她看向赵铁军,“你爸那份存折,够你念完高中。不够,还有我。”赵铁军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幅度极大,仿佛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千钧重担,尽数卸在这一个动作里。下午,万年寺没让李春芳闲着。她拿出一套崭新的搪瓷盆、搪瓷杯、搪瓷饭盒,一一洗净晾在院坝绳上。又找出两双千层底布鞋,鞋底厚实,针脚细密,是赵清禾年轻时纳的。“你脚小,这两双,一双上学穿,一双走亲戚穿。”她把鞋放进一个印着“嘉州百货公司”字样的纸袋里,“还有这个。”她递给李春芳一个布包。李春芳打开,里面是三支铅笔,两块橡皮,一支蘸水钢笔,还有一小瓶墨水。最底下,压着一本《新华字典》,书页边缘已经卷起,却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污渍。“字典是你外公的。”万年寺说,“他当年在苏稽教私塾,这本字典,是他亲手批注的。你看——”她翻开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仁’字旁边,他写了‘爱人者,人恒爱之’;‘义’字旁边,是‘见义勇为,不计毁誉’。”李春芳指尖抚过那些苍劲的批注,仿佛触到了外公温热的指尖。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外公总爱坐在门槛上,一遍遍摩挲那本字典的封面,眼神辽远,像在眺望一座从未抵达过的山。傍晚,夕阳把白水村染成一片金红。万年寺骑上摩托车,载着李春芳,沿着来时的山路缓缓下行。风拂过耳畔,带着山野清冽的气息。李春芳紧紧抓着万年寺的皮衣后摆,脸颊贴着她宽阔的脊背,听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路旁,几株野山茶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李春芳伸出手,指尖掠过一朵花瓣,柔软微凉。她没回头去看渐渐隐入暮色的白水村,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些,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有樟茶鸭的余香,有龙眼甜烧白的甜意,有新洗的蓝布衣服上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万年寺皮衣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火药与铁锈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说:小姑,我记住了。记住这碗汤,这双鞋,这本字典,还有……这心跳。摩托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山脚下,苏稽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万年寺握紧车把,油门轻拧,嘉陵70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载着身后那个终于挺直了脊梁的少女,向着灯火深处,稳稳而去。车轮碾过砂石路面,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那声音不疾不徐,像一句承诺,又像一声号角,在1984年早春的山风里,越行越远,越行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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