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
那声音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像是吃饱了的野兽，终于有空闲跟人闲聊。
“你想知道穗安的来历，我也告诉你了。”
玄夜指尖转息轮在旋转。
天道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算计，一点试探：“剩三万年了。你看……能不能让她带你走？”
玄夜嗤笑一声，“你觉得她可能带我走吗？”
“也是。”天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唏嘘，“任务者都铁石心肠，何况她一个修无情道的。万事万物不盈于心，别看她现在爱你很深，转眼间就能把你抛到脑后。”
玄夜的脸色一黑。
那天道之力在他识海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赶紧换了个语气。
“嘿嘿，”它干笑一声，“说吧，你想求我什么？”
玄夜的眼神微微眯起，“我可以把她困在这个世界。”他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可以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直至世界湮灭。”
天道吓了一跳。
“你别乱来啊！”它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可是答应过她的——”
玄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掌心那枚转息轮。
天道叹了口气。
“说吧，”它的声音低下来，“是我求你。你想做什么？”
玄夜望着永远看不够的月白身影所在的方向。
“我要死了，你用天道之力把我封印。待与洪荒连接，我自会寻找出路。”
天道松了一口气。
“行，这好办。我答应你。”
玄夜垂下眼帘，“还有，给我们两个一个道侣印记。”
天道有些为难：“这……不是我不给，而是她的灵魂自动排斥。她来自世界之外，我插不上手。”
玄夜的手指微微攥紧，“那就这样吧。”
穗安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像是冬日里忽然吹过的一阵冷风，又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涌动。
她坐起身，神识散开，瞬息间笼罩整个天界，他不在了。
穗安在北荒地脉中心找到了一口冰棺。
他躺在里面，灰发散落，眉眼安静，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怀里抱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是她的本源气息。
那些年她留在七情树里的、她不经意间散落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他一点一点收集起来，封存在这颗珠子里。
穗安站在冰棺前，看着他，心里有什么地方，隐隐地、闷闷地疼。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相信她，或者说，他不敢相信她。
他怕她走，怕她转身就不记得他。
怕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守，在她漫长的道途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点涟漪。
所以他留了这颗珠子，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记得不记得，他身上总有一点她的气息。
穗安垂下眼帘，“奇奇。”
那只大白猫从识海中飘出，落在她肩头。
它看着冰棺里的人，又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要不要杀了他？免得麻烦。”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它一把抓在奇奇脸上。
奇奇大叫一声，“你干什么！我也很同情他的好不好！只是他的能力很犯规，要是和主人反目成仇，那将是大劫。”
妙妙没有理它，它蹲在冰棺上，尾巴尖的幽蓝火焰熊熊燃烧，用一种警惕的、愤怒的眼神盯着奇奇。
奇奇从地上爬起来，炸着毛朝她扑过去。
两只猫打成一团。
白毛与蓝光纠缠，爪子和尾巴乱飞，打得不可开交。
穗安看着它们，没有阻止。
打了一会儿，两只猫都累了，气喘吁吁地分开，各自蹲在一边，谁也不理谁。
穗安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颗珠子上。
只要毁了它，与他的缘分也就止于此。
她可以斩断所有可能牵绊她的东西，继续走她的路。
下一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无数个世界。
也许有一天，她会淡忘他。
也许有一天，再想起这个人时，只是心头轻轻一动，然后继续往前走。
穗安抬起手，一道光芒从她指尖落下，落在冰棺之中。
斩断的不是那颗珠子，是他体内那株七情树与她的联系。
那株与他性命交修的树，在这一刻，彻底属于他了。
穗安又抬起手，七情树在她身后浮现。她取下一截树干，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