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影痕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一个点上,那是神殿的位置,“当尤莉发现格列高利勾结暗精灵时,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会以为保守派和我们是同一伙,会把所有反对力量都当成……”
“当成我们的棋子。”影痕接过话,“然后全力镇压,而格列高利那些人,就算原本只是利用我们,也会被逼得真正投向我们的怀抱。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对了,”使者想起一事,“格列高利手下有个叫马歇尔的,看起来……不太放心,他追问我们的来历,被格列高利挡回去了。”
影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马歇尔……就是奥古斯都的副手,负责后勤的那个?”
“是。”
“这个人……”影痕沉吟片刻,“奥古斯都用了他多少年?”
“据说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影痕轻轻重复这个数字,“一个在政敌覆灭时能全身而退的人,一个跟了主子二十年却没被清洗的人……
他要么是极其忠诚,要么是极其谨慎,这两种人,都很危险。”
使者心头一凛:“需要我……”
“暂时不用。”影痕摆手,“打草惊蛇反而坏事,让人盯着他,如果他真的查到什么……再做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排木架前,架子上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箱,其中一个格外显眼,箱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散发着魔力的波动。
“这个交给格列高利。”影痕指着那个箱子,“告诉他,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批诚意,里面的东西可以帮他……解决一些小麻烦。”
使者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入手比想象中轻,但那股魔力的波动让他手臂发麻:“大人,这是……”
“符文炸弹。”影痕淡淡道,“启动后三十秒爆炸,威力足够炸塌一栋楼,别让他用在平民身上……我们需要混乱,不需要屠杀,至少现在不需要。”
使者点点头,抱着箱子退后几步,转身离开地下室。
影痕重新坐回石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红钻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处可能的突破口,都已经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从暗影城败退,到黑石堡陷落,再到被蛛后萝丝掳走……那一战让暗精灵付出了惨痛代价。
现在,他们回来了,不是为了复仇……至少不仅仅只是复仇。
他们要在这里种下混乱的种子,让人类自相残杀,让守护之神的信徒陷入内斗,等到时机成熟……
影痕的嘴角再次勾起。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冰冷而残忍。
……
同一时刻,马歇尔正站在东区某处街角,望着那栋废弃宅院的轮廓。
他是跟着那个可疑的影子来的,会面结束后,他派了两个可靠的手下守在格列高利宅邸周围,叮嘱他们注意任何可疑的访客。
结果不到一小时手下就来报:有人从后门离开,往东区方向去了。
马歇尔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他应该回去睡觉,不应该掺和这些事,但那股不安驱使他穿上斗篷,亲自跟了过来。
现在他站在街角,望着那栋被木板封死的房子,心中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明明是废弃多年的宅院,却给人一种“活着”的印象……
门前的杂草虽然茂盛,但仔细看,有几株被踩过的痕迹。
二楼的一扇窗户,木板的缝隙里隐约透出极微弱的光。
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一刻钟,正要离开时,宅院的后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影闪出,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箱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光线昏暗,虽然那人穿着斗篷,但马歇尔看清了……那步态,那身形,和他之前瞥见的背影一模一样。
他没有追,那太危险了,他只是默默记下那个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马歇尔脱下斗篷,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弹。
那人是暗精灵吗?如果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红钻城?格列高利说的“外援”就是他们?和暗精灵合作……那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马歇尔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举报格列高利?没有证据,贸然举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装作不知道?万一事情败露,他能脱得了干系吗?
奥古斯都已经死了,尤莉和她的改革派已经掌握了百城联盟,他们拥有充足的武力和物资,仅仅靠着这些东西真的能够扳倒尤莉吗?
马歇尔睁开眼,望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