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神殿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神明显圣!昨天午祷的时候,好多人都感受到了吾主的回应!连塞西莉亚修女都说了,那绝对是吾主的气息!”
“真的假的?不是说吾主已经……”
“嘘!别乱说!吾主怎么可能陨落?肯定是那些当官的瞎传!”
类似的对话在市集、在酒馆、在街头巷尾不断重复。
神明显圣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点燃了信徒们沉寂已久的希望。
马歇尔走进神殿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工匠,也有披着丝绸披肩的商人。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进入祈祷厅,等着亲自感受那传说中的“神明回应”。
马歇尔没有排队,他以“协助秩序”的名义穿过侧门,进入神殿内部。
走廊里也比平时拥挤。几个年轻修士抱着圣器匆匆跑过,差点撞到他。远处传来集体祈祷的吟唱声,低沉而庄严。
马歇尔走向祈祷厅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那里是老神官埃德蒙的休息室。
他和埃德蒙不算熟,但奥古斯都还在的时候有过几次工作往来,算是点头之交。
敲门进去,埃德蒙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广场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马歇尔?你怎么来了?”
“听说神明显圣的事,来看看。”马歇尔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埃德蒙,你昨天感受到了?”
埃德蒙沉默片刻,点点头。
“是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埃德蒙缓缓开口:“是真的,但那感觉……不对。”
马歇尔心头一跳:“怎么不对?”
“太弱了,太模糊了,而且……”埃德蒙皱眉,“混杂着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就像一坛陈年好酒,被掺了水,还加了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不纯粹。”
马歇尔盯着他的眼睛:“有人说是吾主经历陨落后状态不稳,你觉得呢?”
“可能。”埃德蒙承认,“但如果真的不稳,更应该谨慎求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望向窗外,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
“……像这样狂欢。”他低声说,“我怕他们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如果哪天这回应突然消失了呢?如果证明这不是吾主,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马歇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别的什么东西……这个念头和他昨晚的怀疑不谋而合。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他试探着问。
埃德蒙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老神官,不是审判官,也不是学者。
但我知道一点……吾主在世时,他的回应是温暖的,纯粹的,让人内心平静。
这次……让人激动,让人狂热,但也让人不安。”
他顿了顿,看向马歇尔:“你也是来感受的?还是来查什么的?”
马歇尔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狂热的人群。
良久,他低声说:“埃德蒙,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证明这回应不是来自吾主,而是来自别的什么东西……你会怎么办?”
埃德蒙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到那时候我能有勇气面对真相,而不是继续欺骗自己。”
马歇尔转过头,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神官。
他的眼神疲惫却清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谢谢你,埃德蒙。”马歇尔说,“我该走了。”
他推门离开,留下埃德蒙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越来越拥挤的广场。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在神殿的穹顶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远处传来钟声,那是早祷开始的信号。
马歇尔穿过人群,走出神殿,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如果那回应真的来自暗精灵,来自某种邪恶的力量……
那格列高利在做什么?他自己又在做什么?眼睁睁看着狂热吞噬理智,看着信仰被亵渎,看着整个城市滑向深渊?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至少在自己无法脱身之前得找好自己的后路。
……
接下来的一个月,红钻城像是被浸入了一场漫长的狂热之梦。
起初只是神殿内部的窃窃私语,几名老神官在午祷时感应到了“神明的回应”。
接着是晚祷时有更多人感受到了那若有若无的暖意,再然后,消息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神殿,漫进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酒馆、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