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可能正在暗中窥视、蠢蠢欲动的身影。
“……和本宫,聊天吧?”
“毕竟,”
你转过身,背对着呆若木鸡的孙校阁,面向窗外那逐渐被璀璨灯火点亮的云州夜景,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可能,会消耗……不少体力。”
“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好谈,不是吗?”
孙校阁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瞬间明白了你话中那更深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很可能是一场决定生死、决定西南未来格局的“最后的晚餐”!而餐桌上的“主菜”是什么,或许,只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殿下,才真正清楚。
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的气力,对着你的背影深深一躬,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罪臣明白!”,然后便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剧痛,踉踉跄跄、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地,退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侧身挤了出去,随即轻轻将门带上。
“吱呀——”
房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你一人。
几个时辰过去了。
你一个人坐在空旷而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房间里,确实感到了一丝无聊。窗外,日头已偏西,明艳的橙红褪成了暧昧的紫灰,云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只余下零星灯火次第亮起,像是沉入深海的星子。房间里的明珠散发着柔和恒定的光,照亮满桌早已凉透的精致菜肴,汤汁表面凝出薄薄一层油花,空气里除了残余的酒菜香气,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孙校阁的血腥气。
孙校阁,这个西南地区的土皇帝,此刻正像一条最听话的狗一样为你奔走效劳,去联络那些藏身阴影中的“同党”。而那个即将到来的、神秘的“天机阁”来客,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等待总是最磨人的,尤其是当你知道,即将等来的不是什么宾客,而是一头或许能搅动整个西南局势的、隐藏在迷雾中的凶兽。
看着日头彻底西斜,天机阁尚未来人,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正戏还未开场,那不妨先去看看那边的“前菜”进行得如何了。你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一片无垠的虚空,将一缕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跨越小半个云州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百无聊赖跟在白月秋身后的曲香兰身上。
你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眼前不再是明雀楼那古色古香的房间,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浩瀚湖泊。时值酉时末戌时初,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正恋恋不舍地沉入西山,夜幕如同深蓝色的巨大天鹅绒缓缓笼罩苍穹。擢仙池畔早已华灯初上,无数盏五光十色的莲花灯被游人放入湖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随着微波荡漾,与天上初现的星辰交相辉映,如梦似幻。晚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如此良辰美景,本该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绝佳时机。然而,你看着眼前这堪称灾难级别的“三人约会”,只觉得一阵发自内心的好笑。
白月秋,那个在峨嵋山清修多年、在新生居历练中总是笑脸迎人、沉稳干练的仙子,此刻正板着一张仿佛谁都欠她八百万两银子的冰山俏脸。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外罩浅碧纱衣,本应是极清新灵动的装束,却因主人浑身上下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而显得格外疏离。
她和那个一脸谄媚笑容的孙叔友之间,始终保持着至少十步以上的安全距离,步履间带着一种刻意而为、泾渭分明的界限感。那并非少女的羞涩或矜持,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生理性嫌恶,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侮辱,多听他说一句话都是对耳朵的亵渎。她的目光总是望向远处湖面跃动的灯影,或是天际最后一丝霞光,绝不肯在孙叔友身上停留片刻,连侧脸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雕。
而孙叔友,这个倒霉的平南将军府少将军,则完美诠释了何为“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他已学会了骑那辆“进步牌”自行车——毕竟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平衡感不算太差。此刻他正卖力地蹬着车,像一只急于开屏却找错了对象的孔雀,努力在白月秋面前展示自己那拙劣的“骑术”。他骑得歪歪扭扭,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不甚流畅的轨迹,额头上因紧张和卖力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晚霞余光中闪着油亮的光。
“白……白仙子!您看!这……这铁马,真是神奇啊!不用吃草,不用喝水,竟然能跑这么快!”他一边奋力踩着踏板,一边没话找话地试图引起心上人的注意,声音因激动和气喘而有些变调,在安静的湖畔显得格外突兀。
白月秋却只是冷冷地从鼻子里挤出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嗯”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脚步甚至不着痕迹地又向旁边挪开了半步,裙摆拂过道旁微湿的青草。
孙叔友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