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感,面色平静地转向那位早已被眼前“复活”神迹震撼得目瞪口呆、俏脸上交织着敬畏、崇拜与一丝本能恐惧的忠实下属——白月秋。
“月秋。”
你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刚刚完成“逆天之举”的激动或疲惫,仿佛只是吩咐她去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务。
白月秋娇躯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宏大而不可思议的梦境中被唤醒。她抬眼看着你,那张俊朗的脸庞依旧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挥手间令“死者”苏生的神迹,对你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这种极致的“平常心”,反而让她心中的敬畏与崇拜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化为一种盲目的信仰。
神!公子他……真的是行走人间的神明!唯有神明,才能如此举重若轻,视生死如无物!
“公……公子!您有何吩咐!”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但那份发自灵魂的激动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你指了指那两位尚且沉浸在新生的茫然与适应中的“新人”,用一种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语气吩咐道:
“这两位,与我有旧。”
“年长的这位,日后便叫‘姜仪娘’。”
“这个小姑娘……” 你的目光落在那正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袖珍版”伊芙琳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弧度,“就叫‘冯施琳’吧。”
伊芙琳·冯·施特劳斯?不,从此刻起,在这个世界,她只是“冯施琳”,一个听起来朴素无华、甚至带着点乡土气息的名字,正好匹配她此刻那身破旧衣衫和瘦小身形。
“你先带她们去吃点东西,洗漱干净,换身得体衣裳。做完这些,再带她们来见我。”
“是!公子!” 白月秋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她转身走到姜仪娘和冯施琳面前,态度恭敬而小心,既带着对“公子旧识”的尊重,又因方才所见而心存敬畏。她轻声细语道:“姜……姜仪娘,冯施琳小妹妹,请随我来。”
临时搭建的、充满“工地”风格的公共澡堂内,水汽氤氲。巨大的防水油布和木桩围成的空间里,数十名同样刚获新生的女信徒正赤着瘦弱但焕发新生的身体,享受着通过调试抽水机锅炉散热排出的热水带来的久违温暖与洁净。嘈杂的水声、笑声和低语充斥其间,充满了生命复苏的活力。
在澡堂最偏僻的一角,被白月秋特意清出的小小空间里,热气蒸腾。
“姜仪娘”静静站在温热的水流下,赤裸着这具属于三十许岁农妇的陌生躯体。水流冲刷过她干瘦却不再虚弱、充满健康活力的肌肤。她缓缓抬起手,凝视着这双掌心略有薄茧、指节分明、属于劳动者的手,与她记忆中那双养尊处优、白皙柔嫩的贵妇之手截然不同。她又轻轻抚过自己干瘪的胸膛、纤细的腰肢、修长却结实的双腿。触感真实而陌生,带着年轻躯体特有的弹性与生命力,却也清晰烙印着原主辛劳生活的痕迹——皮肤略糙,骨架纤瘦,肌肉因长期劳作而紧实。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困于黑暗玉佩之中,仅存一缕残魂,苏醒之后依靠儿子注入的磅礴内力与信念维系,以为永生永世都将如此,直至彻底消散。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竟还能再次拥有真实的触感,感受水流的温度,呼吸带着湿气的空气,更未敢想象,是以这样一种“全新”的方式“活”过来。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儿子,杨仪,赐予的。
一想到刚才在简陋木屋中,儿子那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无尽力量与智慧的眼神,那挥手间引动莫测神光、完成“灵魂接引”的从容姿态,姜仪娘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慈爱、欣慰与难以言喻骄傲的弧度。那双属于“姜仪娘”的原本平凡眼眸深处,闪耀着唯有母亲才懂的、深沉如海的光辉。
儿啊……你真的长大了。长得如此挺拔,如此强大,如此……令人心安。娘为你高兴,真的。
而在她旁边另一个略小的浴桶里,“冯施琳”小妹妹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瓷娃娃(虽然此刻这“瓷器”略显粗糙),僵硬地站在热水下,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如同上好蓝宝石般的独特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水面倒影中那张属于“冯施琳”、稚嫩、瘦削、带着营养不良痕迹的小脸,以及倒影中那具干瘪、平坦、肋骨隐约可见的、属于未发育女童的躯体。
她带着崩溃的嫌弃,缓缓低下头,看向真实的自己——胸前一片坦荡,所谓的“曲线”根本不存在;手臂和腿细得像麻杆,皮肤因为之前的污秽和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黯淡粗糙。
oh, mein Gott! (哦,我的上帝啊!)
这……这就是我,伊芙琳·冯·施特劳斯,伟大的日耳曼尼亚第四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