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虽然体型胖硕,这一步却踏得无声无息,显示出高明的轻功,带来的压迫感陡增。
“老夫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师侄如此愤慨?是老夫没有按时、足量地,给各位师侄……送去那些水灵灵、鲜嫩嫩的‘新鼎炉’,供各位‘修炼’所需?”
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刘、赵、马三人,那三人顿时面色更加难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还是说……” 华天江的语调陡然转厉,眼中的阴毒几乎要溢出来,“老夫没有拼了这条老命,去把那个从总坛逃走、让你们这些师兄弟一个个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飘渺宗老妖妇——‘月羲华’,给抓回来,剥光了送到圣尊和各位天师床上,给你们当‘师娘’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曹旭脸上。那充满侮辱性与挑拨性的赤裸裸话语,如同最恶毒的匕首,狠狠捅向曹旭,也同时将刘、赵、马三人内心那点不堪的隐秘心思,彻底暴露在“冥河天师”的目光之下。
曹旭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华天江,“你……你……”了半天,却因极度的愤怒与羞耻,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华天江的指责歹毒而精准,他无法否认同门中许多人对“鼎炉”的依赖,更无法否认许多人对“月羲华”那份龌龊的觊觎之心。
就在曹旭被逼到绝境,眼看就要失控,厅内气氛剑拔弩张到极点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冥河天师”,终于再次开口了。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将即将爆发的冲突强行压住。
“冥河天师”的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曹旭身上,语气恢复了那种看似“公允”的平淡:
“曹旭,你年纪轻,有冲劲,直言敢谏,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言辞太过激烈,目无尊长,此风不可长!”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华天江,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与敷衍:“华坛主,你也是教中长辈,德高望重,何必与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后生,一般见识?些许口角,就此作罢。”
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维持了表面平衡,但你敏锐地从“冥河天师”对华天江的称呼(“华坛主”而非更亲近的“华师弟”之类)以及那隐约的疏淡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
“看来……这位‘冥河天师’,对华天江这老色鬼,也并非全然认同,甚至可能内心颇为鄙夷。两人之间,绝非铁板一块,至少是面和心不和。” 你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太平道高层内部的裂隙,正是你可以利用的地方。
经“冥河天师”这一“和稀泥”,厅内气氛稍缓,但那股压抑的敌意与尴尬,却如同淤积的浊水,并未散去。曹旭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怒气未平;华天江则重新眯起了眼睛,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眼角余光瞥向曹旭时,那冰冷的杀意丝毫未减。
“冥河天师”似乎也懒得再理会这令人不快的插曲,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备好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啜饮一口,这才用一种仿佛讨论寻常公务的、略带刻板的语气说道:
“玄冥子那个废物,失踪已有两月余,至今音讯全无。前些日子,我顺路去了一趟黑水镇,暗中观察了一番。”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栗墨渊那女人,倒是还算安分。该缴纳的供奉钱财,以及约定的‘临渊仙酿’,都按时足额送到了。哼,她栗家祖上,出过镇南大将军栗冠勇这等与大周朝廷不死不休的人物,有这等‘前科’在,谅她也没那个胆子,再耍什么花样,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看来,玄冥子多半是在路上,遭遇了什么意外,或是……被仇家截杀了。他和曲香兰这溜须拍马的师徒二人,整日靠捧着血海师兄和圣尊高兴混到了坛主之位。死了也好,省得活着,也是给我太平道丢人现眼。”
树冠之上,你听着“冥河天师”这番充满傲慢、愚蠢与自欺欺人的“官方定性”,差点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敢反水?安分守己?” 你在心中冷笑连连,一种智商上的绝对优越感油然而生,“真是可悲又可笑。你们这群蠢货,又怎会知道,那个在你们眼中‘不敢反水’的栗墨渊,早已被我暗中掌控,成了我最忠实的‘暗子’之一?我让她秘密将栗家真正的核心子弟与老弱转移隐匿,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旁支在黑水镇维持表面‘正常’,继续给你们输送钱财美酒,麻痹你们。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可还漂亮?”
“至于玄冥子、‘临渊客’那伙人……他们的死,早已被栗墨渊精心布置,成了一桩你们太平道永远也查不清、道不明的‘无头悬案’。想查到老子头上?下辈子吧!”
你心中思绪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