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口沫横飞,将路上种种细节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着重描述了暴雨岩洞中那“莫须有”的指控,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马风、赵小河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与刘蕃相处日久,知他脾性,这番话里水分恐怕不少,但看师兄气成这样,那奚可巧想必也确实不是易与之辈,给了师兄不少难堪。
“师兄息怒。”赵小河劝道,“她既将成坛主,暂且忍让一二。待她正式上位,若行事太过,自有圣尊与诸位天师看着,谅她也猖狂不了几时。”
“忍?老子这一路忍得还不够吗?”
刘蕃瞪眼,但声音终究低了下去,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只是胸中那口恶气实在难平,他压低声音,阴恻恻道:“这女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绝非善类。如今曲香兰死了,她得了势,以后坤字坛的丹房,恐怕都得看她的脸色。我们兄弟日后在她手下支取丹药,须得多加小心。我看……不如趁她立足未稳,我们先……”他做了个隐秘的手势,眼中凶光一闪。
马风与赵小河神色一凛,连忙示意他噤声。
马风低声道:“师兄慎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至少……也要等曹师弟回来,见过天师之后再说。”
刘蕃也知道自己失言,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但眼中闪烁的怨毒光芒,却昭示着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的神念静静“听”完了这场充满焦虑、推诿与阴谋的密谈,如同欣赏一出编排拙劣却足够真实的闹剧。炼尸堂覆灭、月羲华失踪的消息,经由他们之口证实,让你对自己几个月前那场突袭破坏行动的后继影响有了更清晰的评估。而刘蕃对奚可巧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怨恨与隐隐的杀心,更是让你颇为满意。你精心播下的猜忌与敌意的种子,已在他们心中长出了狰狞的毒芽。
是时候,给这锅已微微沸腾的毒汤,再添一把火了。而火引,便是那位独居【云苍会馆】,正做着“坛主”美梦的奚可巧。
你收回神念,端起桌上已微凉的茶,缓缓饮尽。心中一个清晰而周密的计划已然成形。
直接去找奚可巧,告诉她“太平四杰”正在密谋对付她?这太拙劣,也容易引起她这多疑之人的警惕。你需要一个更巧妙、更自然,也更致命的切入点。
你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奚可巧的一切信息:她的出身,她的毒术,她在教中的地位,她对“尸香仙子”曲香兰那深入骨髓的嫉恨……你的眼睛微微眯起。
曲香兰。
这个名字,或许就是最好的钥匙。那个因你的“开垦”领悟【地·萌芽新生篇】而容颜永驻、曾备受其师玄冥子这前任坎字坛坛主提拔,从而夺走了本该属于她奚可巧的坤字坛坛主之位的女人。那个她恨不能食肉寝皮的仇敌。
而现在,曲香兰在哪里?就在你的“新生居供销社”里,功力大损,归心于你,甚至装扮成“苗女”在云州城里招摇过市。奚可巧对此一无所知,太平道也以为她已葬身鸣州瘴母林的“瘴母之口”了。
如果……如果让她“偶然”得知,她恨之入骨的曲香兰并未死去,而且就在云州,就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且已背叛太平道,虚弱不堪……以她那被权力欲望和嫉恨扭曲的心性,她能忍住不去“清理门户”,亲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向那贱人尽情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恨吗?
绝无可能。
一抹冰冷的微笑在你唇边绽开。这计划不仅能让奚可巧自投罗网,还能让你顺理成章地“回到”你那已阔别一月有余的“云州供销社”,见见姜仪娘,看看冯施琳(或者说,伊芙琳)又将那方小天地经营成了何等新奇模样。一石二鸟,甚妙。
你不再耽搁,留下茶钱,起身下楼,融入云州城渐浓的夜色之中。你没有立刻出城返回新生居,而是先寻了一处尚在营业的笔墨铺子,买来了最普通的信纸信封与一支毛笔。
寻了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阴影,你就着远处店铺透出的微弱灯火,铺开信纸,略一沉吟,笔尖落下。你刻意改变了笔迹,使之显得潦草、急促,仿佛是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中写下:
“曲香兰,未死!”
“功力全失,已叛教!”
“现,藏身于,云州,新生居,供销社!”
“速往!可获全功!”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信息。短短四行字,却蕴含着足以让奚可巧瞬间血液沸腾、失去理智的剧毒诱饵。你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封口处随意用指尖蘸了点墙灰抹了抹,使其看起来更加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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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你在街角找到一个蜷缩在屋檐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往他脏兮兮的手里放了几枚亮晶晶的铜钱。“把这封信,送到城西【云苍会馆】,交给一位叫‘奚可巧’的女客。就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让你送的,送了就走,别的什么也别说,明白吗?” 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乞丐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