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她的语气里,有对机遇降临的敏锐把握与庆幸,也有一丝挥之不去、对自身“无根浮萍”般处境的清醒认知与隐隐不安。这不安,在旧靠山“冥河天师”态度不明、新环境危机四伏的当下,正迅速转化为对你——这个展现出了压倒性力量、给予她新生力量、并且似乎有意“使用”她的新主宰——更深的心理依附与求生般的效忠渴望。
你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脑海中迅速将她的描述与你之前从【秋风会馆】监听得到的一些零碎信息、与对太平道西南势力结构的了解相互印证、拼接,一个关于“冥河天师”更为立体、清晰的形象逐渐浮现出来:一个醉心于各种偏门诡道“技艺”研究、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相对“低调务实”、对下属的控制手段更偏向“利益捆绑”(提供毒药、研究成果)与“结果导向”(完成任务即可),而非“人身控制”或“美色笼络”的太平道实权高层。这与刘蕃等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以及你亲自刺探时确认过的,“冥河天师”沉迷于“研究”新生居那些新奇产品(水泥、自行车、发电机等)的描述,也能对得上。
那个沉迷于“土法研究”新生居产品,被你当初在【秋风会馆】以神念暗中施加了精神污染与认知限制,导致其研究思路始终在核心原理的门口打转、循环往复、不得其门而入,如同陷入鬼打墙般的“民科爱好者”形象,在你脑海中愈发清晰。能凭借经验和现有知识,猜中部分表象原理(比如肥皂的去污是碱性与油脂作用),却永远无法推导出背后的化学公式、工业流程、乃至能量转换的核心奥秘。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窗户纸的挫败感、焦躁感、以及求而不得的折磨,足以让一个醉心此道、自视甚高的“研究者”心力交瘁,形容憔悴,甚至心神损耗,修为停滞。
而旁边那个被刘蕃等人提起、似乎近期有些“不尽兴”、“郁郁寡欢”的“极乐老人”华天江……你想起之前监听时,刘蕃与马风私下交谈,提及这位以采补之术闻名、欲望强烈的老魔头,最近似乎对总坛安排给他的几个“炉鼎”都提不起太大兴致,时常阴沉着脸。结合你同样对他暗中施加的神念影响——令其潜意识中对真正绝色女子产生莫名的“敬畏”与“自惭形秽”,只能对着些庸脂俗粉“大展雄风”——这段时间,这位老魔头的日子,恐怕过得相当憋闷、抑郁而暴躁,如同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凶兽。
两枚早已埋下的、无声无息的暗棋,如今,似乎到了它们开始发挥微妙而关键作用的时刻了。在今晚这场太平道西南核心人物的聚会上,一个心神损耗、研究受阻而焦躁的“冥河天师”,与一个欲望得不到满足、憋着一肚子邪火的“极乐老人”,相遇在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中心,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你看着怀中因倾诉过往、略显疲惫而显得格外“乖巧”柔顺的女人,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汗湿后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主宰者对所有物的爱惜。
“时辰不早了。收拾一下,沐浴更衣,精神点。”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不容置疑,“去会会你的那位‘老上司’,还有那几位……各怀心思的‘同僚’吧。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也记住……你是谁的人。”
奚可巧的身体在你掌心下微微一僵,眼中掠过一丝对即将面对“冥河天师”与刘蕃等人的本能厌烦、警惕、乃至隐隐的畏惧。但很快,那丝畏惧便被一种混合了被重新点燃的野心、孤注一掷的决心、以及某种“背靠大树”般的底气所取代。
她抬眼看向你,那双刚刚经历情潮、还带着些微水光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你的影子,也燃烧着一种为你所点燃的火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汗湿凌乱的长发与衣衫,动作虽然依旧有些酸软,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你没有停留,在她起身开始梳洗时,已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落入后院沉沉的夜色之中,了无痕迹。你的目标,是城外,那片被当地人视为某个达官贵人别业的深宅大院、终年不开正门的【云霞旧居】。
那里,才是今晚这场大戏的真正舞台。
夜,还很长。
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你,已悄然就位于最佳的观众席,亦是那最终的导演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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